喧闹散去,小院又恢复了安静。

正房的罗汉榻上堆着各式礼盒。甜杏和青柠盘腿坐在地毯上,兴致勃勃地拆着礼物。

“哇!这料子真滑!是谢公子送的云锦吧?”甜杏摸着那匹流光溢彩的布料,“给小姐做春衫肯定好看!”

青柠捧着一套精致的头面,那是陆昭送的:“这簪子上的蝴蝶还会动呢。”

苏星橙捧着杯热茶,歪在榻上看她们叽叽喳喳。这种拆礼物的快乐,哪怕不缺钱,也让人心情愉悦。

“喜欢就拿去裁两身衣裳,剩下的收进库房。”她懒懒地吩咐。

正说着,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姑娘!”阿吉跑到门口,“萧公子来了。”

萧驰!这人像人间蒸发一样,几个月不见踪影。偶尔出现,也是匆匆一面,话都说不上几句。这么晚了,他来做什么?

“快请进来。”苏星橙放下茶杯,坐直了身子。

门帘一掀,萧驰大步走入。

他依旧一身墨色锦袍,只是比上次见面更显冷厉肃杀,眼底带着淡青,显然是赶了远路。

他怀里,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用厚棉被包裹着的……襁褓。

“四爷?”苏星橙惊讶地站起来,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团东西上,“这是……”

萧驰没有废话,直接上前,将怀里的襁褓轻轻放在罗汉榻上。

“这是我皇兄让我交给你的。”他声音沙哑,透着疲惫。

苏星橙凑过去,掀开棉被一角。

一张还在睡梦中吐泡泡的小脸露了出来。小婴儿!看样子也就刚满月不久,小拳头紧攥着,睡得正香。

“这是……”苏星橙彻底懵了。这也太突然了!

“这是威远将军秦啸的遗孤。”萧驰看着那婴儿,语气沉痛,“半个月前,秦将军一家被二皇子以谋逆之名,满门抄斩。”

“这是秦夫人拼死生下的孩子,被暗卫冒死救出来的。秦家满门忠烈,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了。”

苏星橙心头一震。

即便在这远离京城的漠北,她也听过威远将军秦啸这名字,戍守边关的铁血悍将,撑起朝廷的脊梁。

怎么落得如此下场?

其实京中早已乱成一团。老皇帝沉迷修仙问道,只想长生,朝政荒废。二皇子和三皇子为夺位斗得你死我活,党同伐异,不知多少忠良被牵连。

而那个“生死不明”的废太子萧靖,这两年其实一直在南方暗中部署,联络旧部。萧驰则负责掌控北地兵权和情报网,为将来反攻积蓄力量。

只是这些,萧驰并没告诉苏星橙。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

“为什么送我这儿?”苏星橙问。

“因为皇兄第一个想到的,便是你。”萧驰看着她,语气诚恳,“我们现在身处暗处,带着个奶娃娃实在不方便,也不安全。想来想去,这天下虽大,竟只有你这儿最合适,也最让我们放心。”

苏星橙看着榻上那无知无觉的小婴儿,又看了看萧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“你们就不怕我把他卖了?”苏星橙故意问。

萧驰看着她,紧绷的嘴角微松:“不会。没有你们姐弟,我皇兄或许都活不到今日。所以,皇兄和我都信你。”

被发了好人卡的苏星橙叹了口气。

行吧。这贼船她是下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