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暮天寒,彤云酿雪。
除夕这日,红灯笼高挂,角角落落都透着一股子热乎乎的喜气,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墙外。
五个半大的孩子,最大的十三,最小的十一,正是长身体抽条的时候。
这半年来,家里的伙食费是实打实地花了出去。
每个人脸上都挂了肉,再也不是刚进府时那副瘦弱的模样。尤其是甜杏和阿吉,脸蛋圆鼓鼓的,透着健康的红润。
到底还是孩子,哪怕是赤九这样性格冷冷的,到了这会儿,脚步也变得轻快。
厨房里,更是热闹得不行。
“重头戏来了!”苏星橙搬进来一个盖着厚布的大竹篮。
那是她从空间里“偷渡”出来的,布一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大闸蟹,旁边还放着不少鲜虾。
“哇!这是啥?”甜杏凑过来,眼睛瞪得溜圆,“长得这么怪,是吃的吗?”
“当然是吃的!”苏星橙好笑地敲了她一下,“这是大闸蟹!还有大虾。南边的特产,咱们漠北可不常见。大老远运来的,今儿个咱们尝尝鲜!”
一听是吃的,还是稀罕物,大家伙儿干劲更足了。
李婶忙着剁肉馅,刀在案板上笃笃作响;阿吉蹲在灶坑前烧火,火光映得满脸通红。
甜杏穿着苏星橙特意带她去买的海棠红棉袄,衬得小脸喜庆极了。
她手里正团着丸子。拳头大的肉馅,在掌心里来回摔打,是做四喜丸子用的,要这样才紧实。
看着手里油汪汪的肉丸子,她吸了吸鼻子,忽然开口:“这是我这辈子,过得最好的一个年。”
声音有点哽,手里的动作没停:“以前在家里,冬天最难熬。衣服薄,风一吹就透,手脚全是冻疮。年夜饭也就是一顿杂面素饺子,还得抢着吃。”
“这是跟小姐过的第一个冬天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厚实的棉袄,“一点都不冷。身上暖,手也暖。”
又看向案板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鸡鸭鱼肉,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: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,像做梦一样。”
厨房里静了一瞬。
正在洗菜的赤九,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他侧头看了甜杏一眼,由衷道:“我也是。”
在那个山谷里,冬天意味着淘汰和死亡。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,哪里敢奢望温暖和饱腹。
甜杏听见这话,忙道:“那你一会儿多吃点!这个丸子可香了!”
灶坑前的阿吉也探出头,嘿嘿傻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我也是。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次冬天穿这么暖和的新衣裳。以前只有捡别人的,补丁摞补丁。”
李婶用围裙擦了擦眼角,声音带着鼻音:“你娘我都三十多岁了,也才知道,原来漠北的冬天,也可以是不冷的。”
不用为明天的口粮发愁,不用担心儿子被卖,不用在寒风里瑟瑟发抖。
这日子,真好。
江猛劈完柴刚走进来,正好听到这些话。
他这种粗人,不会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柴火码好,心里却暖得很。
苏星橙静立在廊下,看着这一屋子鲜活的人。
她把他们一个个带回来,给他们投喂食物,给他们买装备,看着他们的血条一点点回满,看着他们的忠诚度涨到满格。
这种成就感,谁懂哇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