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靖看着眼前这护犊子般的少年,眼中闪过激赏。小小年纪,面对他竟能如此镇定,连一旁的县令都已冷汗涔涔。

有趣。

“好一个举手之劳。”萧靖虚弱地笑了笑,收回目光,“孤欠你们姐弟一条命。”
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跪在地上的陆正清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,拭了拭额汗,忧心忡忡地问:

“殿下,此地简陋,且人多眼杂,实非养伤之处。既已至苍漠,不如移驾县衙后院?微臣那里虽不宽敞,但护卫周全,定当竭力护殿下平安!”

“不可。”萧靖想也不想便拒绝,“有人不想孤活到流放之地,杀手仍在暗处。此时若大张旗鼓进县衙,你是嫌命太长,还是想坐实勾结废太子之罪,让陆家满门为孤陪葬?”

陆正清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是啊!一旦暴露,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!

“微臣……知罪!是微臣思虑不周!”

“从你们救下孤起,咱们的脑袋就已拴在一根绳上了。”萧靖语气透着疲惫,“这小院虽简陋,却胜在隐蔽。最要紧的是,昨夜那些人已搜过此处。”

他眼神幽深,透出运筹帷幄的精明:“正所谓灯下黑,他们绝想不到孤还会藏在刚搜过的地方。比起县衙,这里反而最安全。”

苏星橙见状,也适时开口:“伯父放心,殿下在这里很安全。”她看向萧靖,笑得坦荡:“殿下只管安心养伤。我们平日里该干嘛干嘛,绝不会露了马脚。”

萧靖点了点头,对这姑娘的通透颇为满意:“如此甚好。孤只需借住几日,待伤势稍缓,自有人来接应。”

“那……微臣先告退,晚些再让人送药材补品来。”陆正清不敢久留。

“去吧。”

众人退出了东厢房,只留下萧靖一人休息。

房门一关,紧绷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。

陆正清拉着陆昭千叮万嘱,让他务必守口如瓶,这才匆匆离去。

苏星橙挽起袖子直奔厨房:“折腾一早上,大家都饿了吧?我去煮粥。”

院里只剩裴云舟、陆昭与沈意三人。

沈意站在老枣树下,眉头紧锁,看看东厢紧闭的房门,又望望厨房中忙碌的苏星橙,最后将目光定在裴云舟身上。

他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:“云舟,这不妥。”

裴云舟正擦拭石桌上的积雪,头也不抬:“何处不妥?”

“孤男寡女,共处一院,这就是不妥!”沈意压低声音,有些着急,“那人虽身份尊贵,毕竟是外男!这院子统共两间住人的屋子,他占了一间,剩下那间……难道让橙子姐姐和你挤在一起?就算你们是姐弟,但你们都大了!这要是传出去,橙子姐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”

裴云舟慢慢直起身,瑞凤眼凉凉地看向他:“那依沈兄之见,该当如何?”

“去我家!”沈意脱口而出,“我家就在隔壁街,院子大,客房多。让橙子姐姐住过去!总不能留她一人与陌生男子同处一檐之下吧!”

陆昭倚在门边,一脸看好戏的神情。啧啧,沈意这算盘打得,他在边上都听见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