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舟静静地看着她。
烛光下,少女眉眼温柔如画。
她在说江南,眼底却盛满了星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将这一幕,连同她说过的每一个字,深深刻进心里。
京城。江南。
暖和的地方。春暖花开。
府试的三场考试,比县试更严格,也更漫长。
放榜那天,裴云舟考了第十二名。
虽未进前十,但对他这个年仅十岁、从未进过正经书院的孩子而言,已经足够惊艳了。
要知道全府考生上千,取中的也不过百人。
陆昭也险之又险地挂了个尾巴,考过了。
“呼——!吓死小爷了!”陆昭拍着胸口,“要是没过,我爹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!”他搂住裴云舟的肩膀,“云舟,虽然没拿第一,可咱们这年纪这成绩,够吹一辈子了!走,回苍漠县,咱去松山书院报到!”
回到苍漠县,生活终于安定下来。那小院成了他们真正的家。
松山书院建在城北的半山腰上,环境清幽,古木参天。
裴云舟拿着顾霖给的腰牌,由陆昭领着,顺利办了入学手续。
因为是山长亲自发话,又是县试第五、府试十二名的神童,书院里的夫子对他都颇为关注。
学子都住在号舍里,裴云舟却坚持走读。
从家到书院,要穿过一条长巷,再爬一段蜿蜒山路。
这对旁人是苦差,对练武的裴云舟来说,正好当做晨练。
他一步一步踩稳青石板,呼吸吐纳,调整内息。山风拂过少年衣摆,带起清冽的声响。
书院的日子并不枯燥。
有陆昭这个“地头蛇”照应,加上裴云舟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,并无人敢来寻衅。
反倒是陆昭,在裴云舟带动下,读书比从前用功了许多。
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。
不知不觉间,穿越时只有八岁的小女孩,迎来了她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日子——及笄礼。
这一天,巷子深处的小院热闹得像过年。
一大早,县衙后院的厨子、管事的婆子、手脚麻利的小丫鬟,连同陆昭的贴身小厮小喜,都被谢兰一股脑地派了过来。
洗菜的、摆盘的、张罗布置的,进进出出,忙得热火朝天。
正房里,谢兰正亲自帮苏星橙梳头。
“瞧瞧这头发,又黑又亮,跟缎子似的。”谢兰拿着桃木梳,看着镜子里的少女,眼里满是惊艳,“咱们星橙真真是长大了。”
铜镜映出一张足以令满园春色黯然的脸。
十五岁的苏星橙,彻底褪去了儿时的稚气。
她长高了,足足有一米六五,身姿窈窕,该有的曲线已经初见端倪。
最出众的是那身肌肤,这些年空间里那棵橙子树结了越来越多的果子,汁水丰沛,将她的皮肤养得白皙透亮,细腻得不见毛孔,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滑。
五官精致绝伦,尤其一双桃花眼,顾盼间流转着少女独有的灵动。她静静坐在那儿,便美如一幅精工细描的仕女图。
“伯母,您再夸,我可要飘起来了。”苏星橙抿嘴一笑,脸颊边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“伯母可没夸张,你呀,定是咱们苍漠县最好看的姑娘!待会儿出去,不知要迷倒多少人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