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星橙和裴云舟对视一眼,默契地照着早就准备好的说法来。

裴云舟神色低落:“家父生前最重文墨。幼时,父亲常抱我在膝头诵读。后来父亲去了……”

苏星橙顺势接话:“这几年,便是彼此讨论、相互印证,算是……自学吧。”

“自学?”顾霖更惊讶了。

没有名师指点,光靠几本书和自学,就能有如此造诣?

他转念一想,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家学渊源吧。有些东西,本就刻在骨子里。

“好,好。”顾霖看着两人的眼神更加柔和了。

有天赋,也肯下苦功,身处逆境却不坠青云之志。

这学生,他收了!

顾霖从袖中取出一块木质腰牌,递给裴云舟:“拿着。四月府试后书院开馆,你让你这位朋友带你来报到。”他朝陆昭点了点头,“入了松山书院,藏书楼的书随你看,我若得空,也会指点你几句。”

陆昭在一旁急得直挤眼:“还不快谢山长!”

裴云舟双手接过腰牌,郑重跪下,行了个大礼:“学生裴云舟,谢山长教诲!”

走出顾霖的小院,苏星橙心情极好,感觉空气里的雪渣子都是甜的。

书院搞定了!

名师搞定了!

现在就差最后一步:安家!

“走!看房子去!”她兴致高昂,“就要离书院最近的地方,买个独门独院!”

“这事儿找我啊!”陆昭把扇子一合,自告奋勇,“这苍漠县哪条巷子有几只狗我都知道!你们初来乍到,容易被牙人糊弄。走,小爷带你们去最大的牙行!”

十四岁的年纪,正是最爱凑热闹、讲义气的时候,帮朋友办事,比自己读书还积极。

“好啊!那就麻烦明之兄了!”苏星橙也不客气,三人上了马车,直奔县衙附近的顺安牙行。

牙行管事一见是县令公子,笑得满脸褶子,把压箱底的房源全拿了出来。

“几位要在书院附近?那可是好地段啊!那是咱们县的‘文昌位’,虽说不在闹市,但这价钱嘛……跟最繁华的东街也差不离了。”

苏星橙点头:“钱不是问题,清净、安全,离书院近就行。”

挑了几处顺眼的,牙郎便领着他们实地去看,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城北走。

路上,苏星橙随口问:“对了明之,这书院离县衙也不远,你平日住书院,还是回家?”

话音刚落,陆昭的精神头就垮了:“别提了!我爹非让我住号舍,说是省得分心。”他一脸苦相,“号舍就那么点大,漠北冬天又冷,要不是来回折腾更受罪,我才不想住。”

苏星橙听得直乐,转头试探着问裴云舟:“粥粥,你要不要也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收到裴云舟一记“丑拒”的眼神。

“我不怕冷。”他硬邦邦地打断她,“我也不怕折腾。我要每天回家。”

住书院?想都别想。

陆昭在旁边啧啧称奇:“云舟兄,这份毅力在下佩服!这么冷的天,每天来回得半个时辰呢。”

苏星橙看他那副“你敢让我住校我就哭给你看”的架势,心里那点逗他的心思也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