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,清秀的年轻掌柜正捧着书摇头晃脑。

听到动静抬起头:“二位客官,买书还是……”话音未落,目光落在裴云舟身上愣住了。

眼前的小少年身姿挺拔,眼神清亮,一看便是长期读书养出来的气度。

而他身侧的苏星橙,更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。

豆蔻年华,皮肤白嫩得能掐出水来,五官精致甜美,尤其是那双灵动的桃花眼,顾盼生辉。

“是你们?”掌柜很快回过神,认出了两年前用紫檀笔换书的小友,“当年那位小友?”

裴云舟上前拱手,行了个规矩的书生礼:“正是。掌柜的一向可好?”

“好好好!”他激动地绕出柜台,“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!两年没见,变化如此之大!”

他拉着裴云舟坐下,也不废话,直接从柜台下抽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道策论题目:“既然来了,不如让在下考校一番?看看你这两年书读得如何?”

苏星橙找了把椅子坐下,饶有兴致地看着。对自家崽很有信心。

裴云舟也不推辞,提笔蘸墨,略一思索便落笔。半柱香不到,一篇锦绣文章跃然纸上。

掌柜捧着纸越看越兴奋:“好字,好文!言之有物,见解独到,这文章放在府试里也不差。”

他猛地抬头:“小友可知,五日后便是苍漠县的童生试?”

“童生试?”裴云舟一怔。

“正是!”掌柜拍腿,“科举第一关。原本觉得你年纪还小,可看了这文章,我倒觉得你可以一试。”

“粥粥,去试试?”她看着裴云舟,语气笃定,“姐姐对你有信心。”

裴云舟对上她的目光,他其实也想知道,自己现在的水平,究竟在这个世道里处于什么位置。

闭门造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宝剑锋从磨砺出。
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那就去试试。”

苍漠县离黄鹤镇一百多里,靠走路不现实。两人又去当铺当了个样式简单的金镯子,在镇上车马行雇了辆带篷马车,约好第二天出发。

“去苍漠县,要快还要稳!”

车夫是个老把式,收了银子一扬鞭子,“坐稳了,驾——!”

马车咕噜噜动起来。

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。

透过车窗摇晃的帘子,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荒原和枯树,苏星橙心里竟生出一股豪情壮志。

她拍拍裴云舟的手:“紧张吗?”

裴云舟摇头,反握住她的手:“有姐姐在,不紧张。”

马车在官道上狂奔了一整天。

直到夕阳西下,一座比黄鹤镇宏伟得多的城池轮廓,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。

高耸的城墙,巍峨的城门,进出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。

街道两旁亮起灯笼,人声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