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过往以为,战骨只为护己。
母亲惨死,他要变强;秦苍宇夺源,他要反击;族人鄙夷,他要证明。一切皆出于“我”。
可如今——
他看见的不是自己,而是千千万万未曾留下姓名的人族修士,用性命铺出一条路,等一个少年,扛起旗帜,走向前方。
“若我不战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沙哑如磨刀,“谁来护她?护爹?护这片土地?”
无人回答。
风卷灰烬,掠过残旗。
他缓缓抬头。
眼中惊悸已褪,取而代之的是赤光涌动,如岩浆在血脉中奔流。他想起母亲临终时的眼神,想起父亲拍肩的那一掌,想起云婆婆藏在柴堆里的灵米饼,想起村口老猎户曾悄悄递来的绷带。
这些人从未称他为灾星。
他们只是沉默地活着,护着他,等他长大。
五指猛然攥紧,泥土崩碎。
“过去我怕失控伤人……”他低吼,声如闷雷,“可若不用这力量,才真正辜负此身!”
他猛然站起。
仰天长啸。
无声。
无音。
可周身气血轰然炸开,如火山喷发。衣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眉心一道赤痕浮现,细如发丝,却灼热刺目。老槐枝叶剧烈摇晃,落叶纷飞如雨,落地时竟微微焦黑,似被无形之火烧过。
苍木老人低语:“战意已燃,路在脚下。”
楚玄收声。
双目如炬,映着幻境残光,也映着村落灯火。他不再看老槐,不再看夜空,目光锁定村中方向——那里有练武场,有石桩,有兵器架,有无数双曾对他投以冷眼的眼睛。
他迈步。
一步踏出,地面微颤。
两步,草叶伏地。
三步,风止。
他走得沉稳,肩背如铁,脊柱笔直,仿佛背上扛着一座山,却不弯一丝。
老槐树影静立,人脸缓缓隐去,符文熄灭,根须归土。苍木老人再未言语。他的使命已完成——火种已点燃,剩下的路,只能由少年自己走。
楚玄穿过村巷。
脚踏硬土,步伐坚定。他未回头。身后,老槐树影如碑,孤寂矗立。前方,村落中心渐近,几处窗棂透出昏黄灯光,隐约有人影晃动,似在交谈。
他停下片刻。
抬起右手,握拳。
指节发白,筋肉如龙盘绕。战意仍在体内奔腾,未散,未熄,反而越燃越烈。
他低声道:“我要变强……从今日起,无人再能夺我所有。”
随即前行。
脚步落下,如战鼓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