戳卡,三根。
10mm的,5mm的,5mm的。型号对,数量对。
旁边摆着电凝钩、无损伤钳、吸引器、钛夹钳,还有一盒钛夹。该有的都有,不该有的没有。
他又看了一眼患者的腹部。
肚脐上缘有一个1cm的切口,缝了一针,还没拆。那是置入镜头的戳卡孔,已经缝好了,说明镜头已经进去过,腹腔探查过,气腹建立完,然后等自己来。
其他三个戳卡孔,一个在剑突下,一个在右锁骨中线肋缘下,一个在右腋前线肋缘下。都缝好了,干干净净,没有渗血。
刘教授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建立气腹,打戳卡,这几个步骤看起来简单,其实最容易出事。
戳卡打歪了,伤到肠管;气腹压力不对,影响呼吸;镜头进去,视野暴露不好,看不清解剖。下级医院做这些,通常要磨蹭半天,不是这儿不对就是那儿不对。
可这名许医生做的也太干脆了吧。
“小许,这位是刘教授。”周院长介绍道,“手术探查怎么样?”
“探查啊。”许文元略微犹豫了一下。
“没碰到哪吧。”刘教授有些担心。
“刘教授,您自己看一眼。”
许文元接过镜头,拆开缝合线,再次伸进戳卡。
屏幕上,腹腔的景象亮起来。
大网膜盖着肝下,灰扑扑的,边缘有点水肿。
他把镜头往前推,越过胆囊——胆囊肿着,壁厚,颜色发白,不是急性炎症的那种紫红。镜头继续往肝门方向走,肝十二指肠韧带露出来。
韧带表面干干净净。浆膜已经被切开过,边缘整齐,没有渗血。
游离的很干净,刘教授心里对这位年轻的术者相当赞赏。
顺着那个切口往里看,胆总管前壁露在外头,灰白色的,比正常厚了两倍。
刘教授站在许文元身后,盯着屏幕,没说话。
然后,他看见了那道切口。
胆总管前壁上一道纵行的口子,大约一公分长,边缘整齐,像是用刀切出来的。不是那种撕开的、豁开的、乱七八糟的口子,是切开的——刀锋划过去,一往无前,收刀利落。
刘教授的眼皮跳了一下,什么?他自己先动了?
许文元的钳子伸进去了。
细长的分离钳,从那个切口进入胆总管,轻轻张开,撑开管壁。镜头跟着推进,一点一点往里走,屏幕上的画面越来越暗,越来越深。
刘教授心里有些不高兴,这是你一个小医生能做的么?
无论是从最新的手术分级来讲,还是从规矩来讲,都不该这么做。
出事怎么办!
他冷哼一声,刚要说话,可下一秒眼前一花,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。
黏膜充血,水肿,可刘教授一眼就看见暗红色的肉壁上附着黄白色的絮状物,像腐烂的棉絮贴在内脏上。
管腔里堵着一团东西。
第一眼看过去,像是一团肉。淡红色的,泡得发白,塞满了整个画面。
但它在动。
不,不是它,是它们。
不是整体的动,是里面的每一根都在动。
一团乱麻在扭动,刘教授的胃猛地一抽抽。
坏了,密集恐惧症犯了,刘教授心中一惊。
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