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是蓝色的。
蓝得发透,蓝得发亮,像九月的天空被人剪了一小块,贴在李庆华脚背上。蓝焰的中心泛着一点白,是温度最高的地方,却不烫人——李庆华愣愣地看着,连脚趾都没缩一下。
火焰在皮肤上游走,顺着太冲穴周围的经络,划出一个模糊的圆。
所过之处,皮肤上残留的茅台酒被点燃,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,像春蚕啃桑叶,又像远山寺庙里的香火在烧。
酒香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粮食香,多了一丝火焰燃烧后的生命力。
那香气从脚背上升起来,漫过饭桌,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。明明是一瓶酒,此刻闻着,却像一炉刚刚燃尽的沉香。
李庆华的脚背在那团蓝色的火焰里,白得有些晃眼。
火焰烧了大约五六秒,慢慢变小。蓝色的火苗越来越矮,最后缩成几个小小的光点,在皮肤上跳了跳,灭了。
留下一片温热的红晕,和满屋子的酒香。
李庆华愣在那儿,眼睛还盯着自己脚背。刚才火烧的地方不疼,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暖,从那个穴位往深处钻,顺着脚背往上爬,爬过脚踝,爬进小腿。
“我艹!”李庆华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,趿拉着皮鞋就往外跑。
“老李!”
“李局去一个小房间,出来后还要偷偷洗洗手,然后咱们进去看,什么都没有。”许文元笑道。
高局长看许文元的眼神都变了。
外科医生就没有不能喝酒的,哪个外科医生不是晚上一斤酒,白天上手术?
刚喝完酒上手术的人也不少。
不喝酒,怎么当外科医生?
但祖传的老中医就不一样了,许济沧赫赫大名,高局长还找老爷子号过脉。
没想到许文元年纪轻轻就得到了真传,还眼睁睁的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轻而易举,就像是早有预谋似的。
这特么也太牛逼了。
可李庆华到底怎么样了?高局长特别好奇,但他没起身,而是一直盯着包间的大门。
包间里安安静静的,也人说话,很快服务员来上菜,十几道菜琳琅满目。
但没人动筷。
过了足足十分钟,门推开。
李庆华走进来。
包间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。
李局脸上那层油亮亮的红光还在,和之前一样,但又像是哪里不一样了——仔细看,仿佛一锅烧开的油里被人泼进一瓢凉水,沸腾的劲儿下去了,只剩下余温。
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稳,但仔细看,每一步落地都比刚才轻快些,像卸了二十斤沙袋。
走到座位前,他没急着坐下,先看了一眼许文元。
那一眼很复杂——惊讶,困惑,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服气。
“舒服了?”高局长问。
李庆华没吭声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坐下,端起面前的酒杯,倒了一杯飞天,冲许文元举了举。
“小许,我敬你一杯,你不用喝。”
说完,仰头干了。
许文元端起空杯,礼貌性的抿了一口,放下。
李庆华喝完酒,把杯子往桌上一顿,长长出了口气。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,又深又匀,不像刚才,总卡在嗓子眼儿里。
周院长的眉毛动了动。
李怀明坐在角落,筷子停在半空,半天没落下。
“小许,牛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