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从天而降的五百万

要回医院做手术,累点忙点倒没什么,至于和李主任闹掰,自己要被踢去急诊科,许文元更是不在意。

他一个科室主任,算个屁。

许文元有9种办法弄死他。

作茧自缚?许文元可没这方面的苦恼。

他大步走向自己的房子。

油田的福利待遇还是很好的,虽然住房已经商品化了,但油田职工还是有分房的待遇。

现在是短暂的双轨制的年代。

在这个年代,研究生还是很值钱的,所以许文元也有一套单位分的房子,就在医院对面。

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动过手脚,那套房子据说是凶宅,女主人吊死在家里。

许文元作为医生,作为唯物主义者,肯定不信这一套,便搬去住下。

上一世这套房子违规卖掉,供李嫣出国,后来许文元还赔了医院一笔钱。

直到20多年后,许文元看见一则新闻,那套房子被后来的房主租出去,租户修理天花板的时候发现了五百万现金。

虽然那时候许文元不缺五百万,他每周开车绕华东绕一圈,做十几台手术,几百万也就是他一个月的收入,但也多少有些遗憾。

这可是1999年。

回到单位分的房子,拿出钥匙打开门。

光线穿过窗户,在覆着薄尘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菱形光斑,空气里浮动的微尘在光柱中清晰可见。

屋子有些老旧,墙面下半截刷的浅绿色墙裙油漆已有些剥落,窗框是旧式的木头的,漆皮起了泡。

除了墙角一个孤零零的衣柜和一张床,屋子中央便只有那张深褐色的老式写字台最为显眼。

写字台很大,桌面上却异常干净,只在一角整齐地摞着几本厚重的医学书。

最上面那本,深蓝色的布面精装封面已经磨损,边角露出了灰白的纸板,书脊上的烫金书名却依然清晰—《黄家驷外科学》。

静悄悄的。

一切都和记忆中那则新闻配图里的场景重叠。

许文元进屋,关门,听外面的声音。

楼道里没有人,住户大多都是双职工,工作日的下午都上班,外面很安静。

走到书桌前,许文元先把那摞厚重的医学书一本本拿起来。

他动作很稳,手指拂过磨损的布面精装封面时很轻,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最上面那本《黄家驷外科学》被他小心地托在手里,把几本书在床铺上并排摆好,边缘对齐。

腾空了桌面,他这才绕到书桌侧面。

双手扣住桌沿,腰背下沉,一股沉稳的力道从脚下升起。

书桌开始缓慢、沉重地移动,四条桌腿与水泥地面摩擦,发出带着阻涩感的闷响。

桌子移开的地方,留下四条清晰的浅色拖痕,还有四个边缘规整、颜色略深的方形印记——那是桌脚多年压住的位置,几乎没沾什么灰。

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,正好照亮那片新露出的、颜色略微不同的水泥地面。

空气里,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沉。

许文元上了书桌,仰头看着那块颜色略深的补丁。

他伸出手,手指沿着补丁边缘摸索。

石膏板很脆,边缘已经有些松动。他屈起指节,在几个关键位置用力叩了叩——“咚、咚。”

声音空洞。

就是这里。

他双手抵住补丁边缘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向上一推。

“咔嚓!”

石膏板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不是整齐的脱落,而是沿着早已存在的裂缝崩开。碎块簌簌落下,许文元侧头避开,几块碎片掉在肩头,扬起一小片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