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上这样说着,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碗里瞟,目光里藏不住深深的渴望。

赵卫冕注意到她那双小手正微微发颤,不仅是因为冷,更是因为长久的饥饿。

他还想再劝,丫丫却已经把碗塞进他手里,小脸绷得紧紧的,满是倔强。

赵卫冕只好接过碗,仰头两三口喝光了那碗几乎全是水的粥。

液体滑过喉咙,反而激起胃里更强烈的空虚感。

那点稀薄的汤水,对这具久经饥饿的身体来说,不过是滴水入旱地。

他挣扎着下床,双腿却软得像踩在棉上。

现在最要紧的,是食物。

否则两人都会饿死在这破屋子里。

好在,身为特种兵,他具备极强的野外生存能力。

只要能走动,他就有信心找到吃的。

“二哥,你要去哪儿?”

丫丫紧张地问,小手紧紧揪住他破烂的衣角。

“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用的,得上山找点吃的。”

赵卫冕环视这间家徒四壁的土屋,目光搜寻着任何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。

就在这时。

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男人粗鲁的吆喝。

没等赵卫冕弄清情况,那扇本就不牢靠的木门被人从外一脚粗暴的踹开!

寒风呼啸着灌入,瞬间卷满整个屋子。

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褪色兵甲、面容倨傲的男人,身后跟着两名士兵。

村正赵伟贤缩着脖子躲在最后,不敢与赵卫冕对视。

“哟,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?”

为首那军官大步跨进屋,嫌弃地扫视一圈,嘴角一撇。

“赵伟贤,你不是说他只剩一口气,起不来床了吗?”

村正结结巴巴道:“回、回长官的话,早上看他时……确实快不行了……”

军官,也就是林小旗,不再理会村正,转而打量赵卫冕,目光挑剔。

“既然还能站,那就符合征兵条件了。”

他一摆手,身后两名士兵立刻上前要拿人。

赵卫冕脑中飞速掠过原身的记忆。

边境靠近北夷,数十年来战事不断。

如今夷人再次叩边,边境军正在强行征兵,补充前线。

照理,像他这种家中唯一男丁是可免役的,但显然战况吃紧,征兵的规矩早已形同虚设。

赵卫冕本能地想反抗,但脑震荡带来的眩晕让他慢了一瞬,两名士兵已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二哥!”

丫丫尖叫着扑上来,死死抱住赵卫冕的腿。

“求求你们,别带哥哥走!家里只有他一个了!”

她哭喊着,瘦小的身子因恐惧而剧烈发抖。

林小旗嗤笑一声,“小丫头片子,边关吃紧,谁管你家里有几个人?是个男的就得上前线!”

赵卫冕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。

“军爷,我还有幼妹需人照料,我若走了,她必死无疑。”

林小旗却不耐烦地摆手,“那是她的命!前线多少人在等援兵?再啰嗦,按违抗军令处置,当场格杀!”

两名士兵加重力道,拖着赵卫冕就往门口去。

丫丫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,被硬生生拖行了几步。

“丫丫,松手!”

赵卫冕急喝道,“在家等我!我很快回来!”

可丫丫不听。

她眼看扯不过那两人,突然扭过头,用尽全身力气,一口咬在林小旗手臂上!

林小旗痛呼一声,勃然大怒:“小贱人!敢咬我?!”

他猛地抽回手臂,另一只手已按向腰间。

赵卫冕瞳孔骤缩:“住手!!”

然而,林小旗的腰刀已然出鞘。

寒光一闪,直直朝着丫丫瘦弱的背脊劈落下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