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苒却脸不红心不跳,还大方的承认,“那是,我夫君就是这样,总杞人忧天,你们继续聊,我先走了。”

她提起篮子,站起身,几步就跑到了青年面前。

青年眉眼含笑,接过她手里的竹篮,又被她抱着手臂,两人走在一起,迎着黄昏的余晖踏上归途。

夕阳西下,他们携手走远的背影很美好,可是那青衣白发的男人,少了一只手也是事实。

有人忍不住说道:“那慕小娘子生的如此漂亮,怎么会与一个四肢不全的男人成亲?”

“是啊,他们看起来可真不配。”

王家娘子瞥了一眼过去,“他们男的俊,女的美,一个成熟稳重,一个天真烂漫,我觉得挺般配啊,再说了,你们有时间想别人般不般配的事情,还不如想想自己夫君怎么就不能像别人夫君一样,为自己洗衣做饭呢。”

周围的人一愣。

“什么,她夫君还为她洗衣做饭?”

“我家那口子每天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!”

“要是能有一个这么对待我的夫君,别说少了只手了,就算是个瘸子我也乐意啊。”

可不是吗?

王家娘子想到自己也没吃过夫君做的一顿饭,心中也有些郁闷,但随后,她摸到了发间那支发簪,心底里的那股埋怨,倒是也少了不少。

慕苒与苍舒白走在小路上,仰起脸,笑意浅浅,“今日医馆里又没有多少病人?”

苍舒白颔首,“是,病人不多,胡大夫便让我先回来了。”

估计胡大夫的压力很大,因为他无法理解,苍舒白都向慕苒坦白身份了,又还有什么必要每天定点来上工?

他真是巴不得苍舒白每天早点回家,这样他也好过安生日子。

胡大夫又哪里知道,苍舒白以往是不得不装做平凡,融入人间烟火,可他现在却是真正的爱上了这烟火人间。

惟愿与妻子朝夕相伴,四季三餐,便是圆满。

慕苒戳了戳他手里提着的篮子,“谨之,今天晚上可以做荸荠甜汤吗?”

他轻笑出声,“嗯,可以。”

慕苒又回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
五百年来的颠沛流离似乎已经消失不见,他们又回到了刚刚成婚的那两年,纵使平淡,可这份平淡,恰恰是他们的心中所求。

然而,在小家的院子里见到了一道狼狈的身影时,这如水面平静的生活里,终于要泛起一点涟漪。

“苍舒公子,慕娘子。”苍舒分明朝着两人拱手行礼,“不请自来打扰二位,是在下之过,但为了城主,以及镇岳山城的未来,在下不得不来一趟,请二位听完在下请求,随后再将在下挫骨扬灰也不迟。”

苍舒分明脸色惨白,一身衣裳上血迹斑驳,还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,寻常人受了重伤,早就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了,他却还能坚持走到这里,也算是个性情坚韧之人。

虽然他举止间还是不急不缓的从容,但显然已经是抱了必死之心,才会出现在苍舒白与慕苒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