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苒没有察觉到苍舒白诡异的想法,这顿晚饭她吃的津津有味,还给寒鱼丢了不少肉吃。

他们回去之时,正是星光璀璨的时候。

花灯节就快到了,街道上已经提前挂好了灯笼,灯火通明,有不少吃过饭后出来散步的人。

暗地里,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窥视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,试图挑选一个最合适的对象。

终于,这道阴暗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姑娘身上。

那姑娘正踮着脚,指尖轻轻拨弄一盏莲灯,灯影落在她脸上,映得眉眼弯弯,肌肤莹润似玉,更重要的是,她修炼的根骨不错。

落在邪祟眼里,正是最合适的躯壳。

这道身影猛地窜出阴暗的角落,直扑姑娘后背。

可下一瞬,那青衣白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。

他垂着眼,神情淡漠如冰,独手快得只剩残影,精准扼住那了这人的脖颈。

慕苒提着莲灯,回过了头。

苍舒白指间掐着的,竟是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。

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裙,小脸涨得通红,四肢乱蹬,看上去十分的可怜。

见到这番变故,周围的人顿时都看了过来。

小女孩挣扎着,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里抓着的花,困难的说道: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送漂亮姐姐一朵花。”

她的外貌很具有欺骗性,轻而易举就能引起其他人的同情。

同时,她心底里却道了一声该死,太过急切,居然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隐藏了气息的高手。

苍舒白向来出手狠辣,如今眼里却浮现出犹豫。

他并不想在慕苒的心里成为一个杀人如麻的人。

小女孩也笃定了女人天生就更容易心软,眼里冒出泪花,“大姐姐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慕苒提着灯笼走过来,问:“谨之,你想杀了她吗?”

小女孩眼里看到了希望。

苍舒白唇角轻抿,随后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
慕苒踮起脚尖,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。

不久,苍舒白的手松开。

小女孩跌倒在地,却也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,她不敢回头,爬起来撒开腿跑的不见了人影。

等到了足够远的地方,她跑进暗巷里,扶着墙喘了许久的气。

此时此刻,她的神情早就没了小女孩的单纯,而是一脸阴霾,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气急败坏。

“这么好的身体……真是可惜了!”

她咳嗽出声,脸色苍白,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

若非是这具身体快死了,她也不会如此着急寻找下一具。

忽而,她感到寒意升起。

警觉的转身之际,已经被一股力量击飞,重重砸在墙上,再落地时,断了好几根骨头。

她手里的花掉在地上,咳出了好几口血,再勉力抬起眼,见到了一道逆光而来的颀长身影。

白发如雪,青色衣角翩飞,一切都冷的过分。

苍舒白看了眼地上的花,一脚踩碎,“五百年过去,借寿帖的手段倒是与时偕行。”

小女孩目露惊惧,“你……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
寒鱼悄悄地溜了出来。

传闻里,那个青衣客,与灭了几个宗门的黑袍尊者一样,都有一条小鱼模样的法宝。

“你是……是青衣客!”她拼命地往后爬,“不,你不能杀我,那个女人……那个女人都说了不让你杀我!”

“吾妻只告知我,不要在大庭广众下杀人,免得吓坏了百姓。”

小女孩睁大了眼睛,只在下一瞬间,她脑袋一歪,掉落在地,灰败的眼里还有着不敢置信。

寒鱼想要去吞掉灵魂,却见小女孩的尸体很快被盛开蔓延的红色花朵吞噬,短短时间里,血泊已经满是曼珠沙华。

这是妖兽化的象征。

寒鱼嫌弃的又飘了回来,真红难吃的东西,它才不吃。

苍舒白看着艳红的花朵,若有所思。

但他还心有记挂,没有过多停留,出了昏暗的巷子,在河岸边的柳树之下,他见到了等候自己的人。

慕苒沐浴在月光里,拨弄着手里刚买的花灯打发时间,回过身子,见到熟悉的人,她弯起唇角,笑意盈盈。

“谨之,你回来了。”

苍舒白满身的杀戮气息,忽然得到了安抚,一步步走出黑暗之所,跨过了暗与光的交界线,回到了皎洁的月色里,牵上了她的手。

他低声轻笑,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
慕苒什么也没有问,只是笑道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
他道: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