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慕苒。”

这一封信,慕苒几经斟酌用词,她更是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,就怕一句一字中会流露出一分不甘心。

直到这封信写完了,她也缓缓松了口气。

或许到了这里,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完美的结果了。

慕苒告诉自己不应该再有留恋,转过身,消失在了这方天地。

洛青鸟头痛欲裂,神识从无边黑暗里猛地抽离。

她睁开眼,呛人的气息先一步钻进鼻腔。

焦木、尘土、浓得化不开的血腥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,彻底碾碎了她对青天宗的所有记忆。

昏迷前最后一幕,还清晰得如同刻在神魂里。

苍舒白那双眼,冷得没有半分温度,她被掐着脖颈,力道收紧,那时候他是真的想杀她。

冷漠,狠戾,毫无半分旧情,那模样,至今想起来都让她浑身发寒。

她以为自己醒来,要么是死,要么是被父亲所救,却万万没有想到,眼前这片天地,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青天宗。

没有云海,没有灵雾,没有连绵成片的殿宇,没有往来修士的衣袂翻飞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冲天黑烟,断壁残垣,倒塌的主峰,染透了每一级石阶的血,随处可见的是残肢尸骨。

整个世界,安静得可怕。

洛青鸟浑身血液冻结,四肢冰凉,连呼吸都忘了。

她僵硬地,一点点地转动脖颈。

下一眼,她被眼前之景几乎要吓得魂魄离体。

不远处,那道身影立在血与废墟之间。

黑衣如墨,白发如雪,周身煞气未散,明明是清冷的容貌,却比九幽恶鬼更让人胆寒。

是苍舒白。

而他那只曾让她濒临死亡的手,此刻正掐着另一个人的脖颈,将人高高提起,双脚离地,挣扎无力。

那人衣衫破碎,面色青紫,气息奄奄。

是她的父亲,洛云涛。

洛青鸟瞳孔骤缩,整个人如遭雷击,尖叫道:“不要——!”

苍舒白却指尖一动,那曾高高在上,自以为可以掌握所有人命运的青天宗宗主,就这样被扭断了脖子,尸体宛若破布一样被丢在了地面之上,与尘埃作伴。

洛青鸟神魂几乎要撕裂,“爹!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
她泪眼朦胧,抬起绝美的脸蛋,心碎的质问:“我是真心的喜欢你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!?”

洛青鸟控制不住情绪,嗓音嘶哑。

“我可以为了你牺牲自己!”

“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!”

“我那么爱你,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,毁我宗门,苍舒白,你难道真是铁石心肠吗?你难道就不曾有片刻感觉到我对你的真心吗!”

“你的感情,与我何干。”

听到这毫无波澜的声音,洛青鸟哭声一顿,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,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
风卷着血腥味掠过,卷起她凌乱的发丝,也卷起他不染一尘的衣摆。

洛青鸟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,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