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浅呷了一口茶,叹息了一声:
“但愿是我多虑了。
“这门婚事,原就是我不顾你的意愿,将你强行指婚。
“说到底,也是为了江山社稷,为了朕。
“确实委屈了你,也对不住你姑母。
“若是长安王能真心待你,我也能安心几分,若不然……”
他说的语重心长,又自责内疚,俨然一副关心晚辈的好长辈模样。
若非月明棠重活一世,她倒也真信了。
月明棠心中腹诽,面上却是一副惊讶不可置信的样子。
随即,摇了摇头,果断地道:
“不可能。”
皇帝动作一顿,语带深意:
“哦,棠儿竟这般信任长安王?”
下一瞬,他却又笑了起来:
“当真是女大不中留,方才还说不喜欢人家长安王,这转眼就维护上了。
“这是有了夫郎,便忘了姑夫了。”
言词间,全然一派亲昵的调侃,仿佛方才的试探不过是错觉。
月明棠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:
“皇帝姑夫笑话我,我才没有喜欢他呢。
“只不过……”
她扬着下巴,说的十分笃定:
“他不敢。”
皇帝这下倒像是来了兴致,好奇地问道:
“棠儿何故出此言?”
“他敢对我不好,我就打他!”
月明棠说着,还挥了挥自己的手掌,示意了一下扇巴掌的动作。
“你打了那长安王?”
皇后当即明白过来,惊讶道。
“哼~”
月明棠哼了一声,没有直接回答。
但这般反应已然是默认了。
“那他没有生气?”皇后问。
“他不敢。”月明棠说得得意。
“这倒是稀奇。”皇帝失笑道,“朕只以为长安王是个冷面阎罗,不想竟然还是个妻管严。”
皇后拍了拍心口:“如此,我也能放心了。”
月明棠笑了笑:
“放心吧,有玄女他们护着我呢,没人敢伤我。”
皇帝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,理了理衣袍,道:
“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,就不耽误你们姑侄叙话了。”
这便是要走了。
皇后跟着起身,屈了屈膝:
“妾送陛下。”
皇帝在她屈下膝盖之前,扶住了她:
“皇后不必多礼,你们且好生聊聊,朕先走了。”
说罢,他带着身后的小黄门离开。
皇后脸上一直端着的笑意落了下来,她挥挥手,让身边伺候的人退下。
室内,只剩下了皇后和月明棠两人。
月明棠不解地看着皇后:
“姑姑?”
皇后扶着她的手坐下,又伸手拉着她坐到自己身旁:
“陛下他……”
她似想要说什么,说到一半却又打住了话,只面露为难。
“姑姑,你怎么了?”月明棠问。
姑姑这样,难道与口中提到的皇帝有关?
可,姑姑不是一向同皇帝感情甚笃吗?何曾因为皇帝而露出过这样的表情?
“难道是皇帝对你不好?他辜负了你?”她当即问道。
刚刚还面露忧虑的皇后,听闻月明棠这番担忧,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:
“你在瞎想什么呢?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月明棠问,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她能看得出来,姑姑同皇帝感情极好。若是皇帝真辜负了姑姑,姑姑必定会十分伤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