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舒的思绪猛地被拉回那个光线昏暗、弥漫着颜料和旧纸气味的房间。

记忆的碎片快速闪过——墙上确实挂着一幅半身肖像画。

画中人留着极短的寸头,当时她只匆匆一瞥,下意识地认为那是一位严肃的男性长辈,或许是早逝的父亲。

此刻,经过周明慧已提醒,对照着病历上王秀兰那张因疾病和化疗而显得中性化的脸,两幅画面骤然重叠!

“没错……是那幅画。”张云舒深吸一口气,“画上的人,就是王秀兰。”
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
旁边的周明慧却皱紧眉头,手指点着下巴,努力回忆着:“画上的人……那个奇怪的坐姿,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?好眼熟啊……”

她喃喃自语,一时却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。

事情一下子又扑朔迷离起来。

三人同时陷入沉思,随后在值班护士的提醒下,各怀心事地走出712病房,乘电梯下楼。

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,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气息。

电梯下行至一楼,门“叮”一声打开。

他们刚走出轿厢,迎面便遇到一对相互搀扶的夫妻。

妻子挺着硕大的孕肚,步履略显笨重,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担忧。

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,另一只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,正温声安慰:“医生都说了一切正常,宝宝健康得很,指标都很好。你就是自己吓自己,上次摔那一下,地上有地毯,你又用手撑住了,肯定没事的,别胡思乱想……”

妻子叹了口气,接过丈夫递来的B超检查单,低头看着上面的黑白图像,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。

张云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张被孕妇捏在手里的B超单。

单子上,那个模糊的、蜷缩着的胎儿影像,以及旁边标注的胎儿姿势示意图,像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她脑海中混沌的迷雾!

一个坐姿……一个蜷缩的姿势……画像……母亲……胎儿……重生……

所有的线索碎片,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猛地拽到了一起,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!

“我知道了!”张云舒猛地停下脚步,失声低呼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周明慧和明心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,同时看向她。

张云舒一把抓住周明慧的胳膊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慧慧!你刚才说那幅画的姿势眼熟!你仔细想!画像上王秀兰那个坐姿——如果……如果我们把那个姿势上下颠倒过来看……像什么?!”

周明慧被她问得一愣,下意识地按照张云舒的描述在脑中想象那个画面——一个坐着的人,倒过来……头朝下,身体蜷缩……

几秒之后,她的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收缩,脸上血色尽褪,脱口而出:“像……像胎儿!像胎儿在妈妈肚子里的姿势!”

对了!就是那种怀抱自身、回归本源的蜷缩姿态!

只是被作画人用一种极其写实、甚至略带僵硬的坐姿表现了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