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佛海沉默。

贺全安继续说:

“周先生,我人就在这儿。这批货今天必须过去。您给个痛快话,行还是不行?”

电话那头,周佛海的声音变得阴沉:

“贺先生,你这是威胁我?”

贺全安笑了,笑得很淡:

“周先生,您想多了。我只是提醒您一件事,您家里那两位,最近出门的时候,最好小心点。”

周佛海的声音猛地拔高:

“你!”

“周先生。”贺全安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静,“您是聪明人,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这批货,军统二处保了。您要是非拦着,那以后出什么事,我们可不负责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“对了,杨淑慧女士前天去南京路买东西,穿的那件旗袍挺好看的。周幼海少爷在圣约翰中学读书,每天下午五点放学,走的是愚园路那条道。这些事,我们都知道。”

电话那头,死一般的寂静。

良久,周佛海的声音传来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:

“贺先生,你们军统什么时候跟红党穿一条裤子了?”

贺全安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
“周先生,您还有别的事吗?”

周佛海沉默了几秒,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:

“放行。”

贺全安把话筒递给那个捂着脸的汉子。

汉子接过去,听了几句,连连点头,挂了电话。

他抬起头,看了贺全安一眼,一句话都不敢说,带着那几个人灰溜溜地撤了板车,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贺全安转过身,看向老郑,点了点头:

“郑先生,可以走了。路上小心。”

老郑看着这个年轻人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贺先生,多谢了。”

贺全安摆摆手,没再多说,转身往自己的轿车走去。

老郑忽然想起什么,追上去两步:

“贺先生,那个周佛海,以后还会不会……”

贺全安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:

“不会了。”

说完,他拉开车门,坐进去,轿车扬长而去。

老郑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尘土里,久久没有动。

司机走过来,小声问:

“郑同志,咱们……还走吗?”

老郑回过神,深深吸了一口气:

“走!”

周佛海挂断电话后,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,嘴里咒骂道:

“陈默群,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国党的人?吃里扒外的家伙,别被我逮着机会!逮着机会我要弄死你个狗日的!”

骂归骂,他还是冷静下来。

周佛海自己所在的位置是远比陈默群高的,但军统二处是特务机构,哪怕是贺全安这样一个副站长都敢那样对自己说话。

原因自然是手里有家伙事。

还拿家人威胁自己!

要不是因为之前“低调俱乐部”的事闹得满城风雨,担心再被有心人盯上,他这次根本就不可能忍。

这帮狗特务!

委员长的家犬,不干人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