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李宜洺点头,“不是交换,不是条件,就是想问您:把人救出来之后,您打算往哪里安置?”

赵博士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。

他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
求日本人放人,求美国人帮忙,求褚万霖出面,甚至想过自己去找军统或者中统。

但他从没想过,会是红党找上门来。

而且不是交换,不是条件,只是问救出来之后,往哪里安置。

“你们......为什么不提条件?”他问。

李宜洺笑了笑:

“赵博士,我加入红党,是因为我相信他们是真心想救这个国家。您研究的链霉素,能救很多人的命。这样的人,我们不想看着他被日本人毁掉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赵博士沉默了很久。

他想起亨利·考克斯那张虚伪的脸,想起那句“新的家庭,新的生活,几个老婆也不是不可以”。

他想起褚万霖的沉默,想起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,此刻全都躲得远远的。

而眼前这个年轻人,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此刻却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找他。

“赵博士?”李宜洺轻声问。

赵博士抬起头。

他想起那个美国人的话:你想清楚。没有我,你连上海都出不去。

他想起日本人手里的妻儿。
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研究,那些日夜,那些心血。

然后他说:

“延安。”

李宜洺愣了一下。

“送到延安。”赵博士的声音很平静,但很肯定,“现在看来,只有延安是安全的。”

........

林言在回家的路上,正好收到延安的电文,得知了日本人已经动手的情况,而且了解到红党的营救计划就在当晚。

目当路距离林言的家不远。

林言在附近吃了一碗面,直接回家,搬了一个藤椅到顶楼盯着目当路。
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

晚上11点,一团火焰从白塞仲路的方向冲天而起。

按照这个方位来说,距离褚万霖的兄弟褚万森的家不远。

白塞仲路距离目当路就两条街,但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目当路鱼龙混杂,有仓库有厂房,而白塞仲路则是富人区。

白塞仲路发生火灾,救火会自然会第一时间赶到,周围的巡捕肯定也会前去维护秩序。

这样的话,目当路必然会形成一个短时间没有巡捕的空虚。

而红党要的就是这个短暂的空隙。

果然,几分钟后,目当路传来几声枪声,然后归于平静。

林言知道,红党成功了。

收拾藤椅回到房间,刚躺下还没有入睡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“哐哐哐”的敲门声。

“谁啊!”

林言极不情愿地起来去开门。

打开门一看,两个担架十几号人,领头的还是老熟人平古英二。

“林医生,两个伤员,麻烦你了。”

平古英二直接将2个大黄鱼拍在林言手中。

“都抬到二楼亭子间!”

林言手一挥,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进门,往楼梯冲去。

在担架经过林言的时候,他看清楚了,其中一人是钱世明,万霖研究所的研究员,当年也是林言亲自招进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