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独留下贺全安!

陈默群几乎能听到自己心里那根弦崩断的声音。

果然如此!所有怀疑都被证实了。

戴老板对自己隐瞒了关键情报渠道,现在还要单独听取贺全安的“汇报”!

这哪里是汇报工作,这分明是背着自己,进行单线质询和对接!

一股混杂着愤怒、恐惧和巨大失落感的寒意,瞬间席卷了陈默群。

他感到自己像个小丑,被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什么上海站站长,什么戴老板心腹,在真正的秘密和猜忌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
但他脸上不敢露出分毫,甚至挤出一丝感激和理解的表情:

“处座考虑周全。贺队长确实对一线情况更熟悉。那……卑职就先告退,立刻返回上海开展工作。”

“嗯。”戴雨浓挥了挥手,不再看他。

陈默群又对贺全安点了点头,眼神复杂难明,然后才转身,保持着镇定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脸上所有伪装的平静瞬间瓦解,只剩下阴沉和冰冷。

办公室内,戴雨浓看着依旧垂手而立的贺全安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下说吧。”

贺全安依言坐下,身姿笔挺。

戴雨浓来到窗前,看到陈默群离开的背影后,这才开口问道:

“你的安全屋怎么回事?”

此话一出,贺全安已经绝望了。

因为他是拿了戴雨浓一个月20大洋的特别费用,用于建立和维持安全屋的运转。

安全屋是他存放绝密文件、电台,以及危急时刻藏身之所。

可他偏偏胆子肥,直接把20大洋昧了下来,没有设置所谓的安全屋。

电台和绝密文件全部放在家里地下室。

为了安全起见,地下室设置了三层防护,就是拿大锤也砸不开的铁门,以及各种锁。

只是他没想到,这么隐秘的事竟然瞒不过戴老板。

但此刻不能承认,他还是心存侥幸,万一是戴老板猜的呢。

“安全屋?我的安全屋没问题啊。”

贺全安做出一个“一问三不知”的表情。

“没问题?”戴雨浓没有废话,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之前那份关于特高课进攻复兴社的电文,两份电文摆在一起,“你自己看一看。”

贺全安拿起那两份电文,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,心还在为“安全屋”三个字狂跳。

然而,目光落下,扫过那熟悉的电文抬头和内容,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
第一份,关于特高课突击行动的预警。第二份,是刚刚引发此次召见的、关于沈知文和链霉素的情报。

两份电文,都署着同一个代号——“白鹭”!

有人冒充了他!

而且不止一次!

这个认知带来的惊骇,远比“贪污安全屋经费”被戳穿要恐怖一万倍。

后者是违纪,是贪墨,最多是失去信任、被惩处。

而前者……这意味着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幽灵,掌握了他最核心的代号,不仅能窥探到日本人的绝密行动,甚至能洞悉上海滩最隐秘的人心鬼蜮。

并且能越过复兴社上海站乃至南京总部的层层审查,将情报精准地、以他“贺全安”的名义,直接送到戴雨浓的案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