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闭上眼睛,眉头紧锁。

脑袋里像是有根针在扎,一下一下,又细又密。

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疼痛非但没有缓解,反而越来越重。

女人的惨叫,尖锐的、绝望的、渐渐微弱下去的惨叫。

血,好多血,从她身下漫开,染红了青砖,染红了他的眼睛。

他站在那里,小小的,什么都做不了。

“陛下?陛下!”

李范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
萧烬睁开眼,眼底一片猩红。

“李范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朕又开始头疼了。去把太医叫过来。”

李范脸色一变,赶紧应声,转身冲出去。

“快!快去请太医!陛下头疼又犯了!”

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。

萧烬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
可那片血色还在。

女人的惨叫还在。

他攥紧了扶手,指节泛白。

……
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
萧烬的眉头越皱越紧,呼吸也重了几分。

“太医怎么还不来?!”

李范站在一旁,急得满头大汗。

“陛下,您再忍忍,快了快了!已经差人去叫了,应该马上就到!”

萧烬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闭着眼,靠在椅背上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脑中那片血色越来越浓。

女人的惨叫越来越清晰。

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,小小的他躲在屏风后面,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折磨致死。

他被李范捂住嘴,不敢出声,不敢动,只能瞪大眼睛,牢牢记住那个画面。

看着她的血一点点流尽,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。

后来他长大了,替她报了仇。

他把那个害死她的女人也折磨致死,让她也尝尝那种绝望的滋味。

可报了仇又能怎样?

她回不来了。

从那时起,他就没有娘了。

还有他的弟弟或者是妹妹,也没有了。

明明他和娘畅想着,他会做个好哥哥,教导他,让他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。

一切都化为了虚无。

萧烬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
李范站在一旁,心疼不已。

他跟着陛下这么多年,知道陛下的头疼病是怎么回事。

那是心病,心结一天解不开,头疾就永远不会好。

李范咬了咬牙,忽然开口。

“陛下,奴才斗胆,要不……要不请林贵人过来?”

萧烬睁开眼,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猩红,可眼底深处,却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。

李范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林贵人陪着的时候,陛下的情绪总能安稳些。要不……”

萧烬冷声道:“不许让他来!快滚出去看太医来了没有!”

“太医院养那么多太医光吃白饭的!再不来,朕让他们通通回乡养老!”

李范现在也不敢惹他,“好好好,奴才再去催,再去催!”

萧烬靠在椅背上,双眼紧闭,眉头拧成一团。

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把苍白的脸色照得愈发难看。

他的手死死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,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。

李范心里一酸,一咬牙,跑了出去。

御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萧烬痛苦的回忆不受控制的涌上来,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。

他想睁开眼,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

他想喊人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