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公公,药……倒是不必急着吃。毕竟是药三分毒,陛下这症候,用药反而不美。”

李范一愣:“那怎么办?”

太医垂着眼,声音低了几分:“陛下这阳火之症,根源不在饮食,也不在天时,而在……年岁到了。”

“通俗些说,便是陛下正当盛年,血气方刚,龙精虎猛……这火气,是自然之理。若要散去,最好的法子,倒不在药石之间。”

李范眨眨眼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太医轻咳一声,含蓄道:“后宫之中,也该添些新人了。”

李范恍然,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微妙。

萧烬依旧靠坐着,面无表情,连眼神都没动一下。

太医躬身等着,后背沁出一层薄汗。

良久,萧烬摆了摆手。

“退下吧。”

太医如蒙大赦,应了一声“是”,拎起药箱快步退了出去。

李范站在原地,偷偷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,试探着开口:“陛下,太医这话也并非无道理,要不要奴才去教坊司挑两个干净的人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萧烬打断他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你也下去。”

李范不敢多言,躬身退到门口,正要掩门,却听萧烬忽然开口:“马上就到太后举办的赏花宴了吧?”

李范脚步一顿,回过身来:“是。太后那边早就在准备了,听说今年花木格外好,御花园里那几株姚黄魏紫都开了,太后还说要请各府年轻姑娘多来走动走动。”

萧烬点点头:“既然太后喜欢热闹,那就随她去吧。你去朕的宝库里选几件珍品,去给太后撑撑场面。”

李范:“是。”

……

五月十六,御花园。

太后办的赏花宴排场不小。

园中姹紫嫣红开遍,姚黄魏紫争奇斗艳,湖畔杨柳依依,亭台楼阁间穿梭着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,环佩叮当,笑语盈盈。

太后坐在主位上,身旁围着几位夫人与贵女,正说着什么,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太后,吏部尚书家的林夫人带着三公子来请安了。”宫女低声禀报。

太后眼睛一亮,忙道:“快请。”

林母领着林清颜走上前来,端端正正行了一礼。

“臣妇参见太后。”

“臣林清颜,参见太后。”

太后抬手虚扶,笑道:“快起来快起来,咱们之间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?”

她打量着林母,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:“好些日子没见你了,怎么也不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?”

林母笑道:“太后身边可是热闹非凡,臣妇哪敢来打扰。”

“热闹什么?”太后嗔了她一眼,“都是些场面上的应酬,没个能说真心话的。”

她说着,目光落在林清颜身上,细细打量了一番。

“这就是你家三郎?”太后眼中露出几分怜惜,“怎么这样瘦?是不是身子还没好利索?”

林清颜垂眸道:“多谢太后关怀,臣身子已经大好了,只是天热,有些懒怠。”

太后点点头,又看向林母:“你这孩子,养得跟个玉人似的,我看着都喜欢。将来不知要便宜哪家姑娘。”

林母笑道:“太后可别夸他,夸多了他该骄傲了。”

太后笑了一声,摆摆手让林清颜起来,又拉着林母的手,低声道:“咱们去那边说话,让孩子们自己玩去。”

林母会意,跟着太后往旁边走去。

林清颜站在原地,目送母亲离开。

他环顾四周,满园的花团锦簇,满耳的莺声燕语,只觉得有些眩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