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薄仲谨也没说错,要论交情,你和他当初睡一个被窝呢,交情肯定比普通朋友深啊。”
“姜悦!”季思夏忿忿警告。
“好了好了我不说,”姜悦笑作一团,接着分析,“薄仲谨摆明了拿你表弟这事折腾你呢,你还管吗?”
这个问题季思夏也犹豫。
说实话,季闻对她这个表姐挺好的,在她初中失明的那些日子里,小季闻经常去家里陪她。她哭的时候,他还会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递纸巾。
虽然不是亲姐弟,也胜似亲姐弟了。
“我暂时管一下吧,”季思夏想了想,回答道,“如果事情太严重,我也只能告诉我舅舅舅妈了。”
“嗯我同意你的做法,夏夏我听你这么一说,感觉薄仲谨有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季思夏疑惑。
“腹黑呀!”姜悦回忆着,又说,“薄仲谨以前不就用手段威胁你和他在一起吗?现在变成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,手段肯定比从前更厉害了。你要小心点啊!”
季思夏揪着被角漫不经心摸,轻声回:“……我当然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们当初是因为不合适分手的吗?薄仲谨也同意分手了,这么多年过去,还公报私仇算什么?”
季思夏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笑着调侃:“算他小气。”
“哈哈哈哈真是狗男人,以前还挺通人性的,现在到底是道德的沦丧,还是人性的扭曲?”姜悦继续说,
“说起来,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,就是高一寒假冬令营集训的时候,你从山坡上掉下去,薄仲谨可是一点没犹豫伸手拉你,和你一起不见了。你们失踪的那个晚上,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了。”
季思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。
那是她认识薄仲谨的第一年。
薄仲谨不同于他们,被薄老爷子安排就读京市少年军校。少年意气风发,身高腿长,军装穿得帅气不羁,一身肌肉充满力量感,据说在学校每项比拼都是名列第一。
他的名字几乎在京市所有高中都传遍了。
说他天之骄子,浪荡桀骜,绯闻女友两只手数不过来。
非常典型的浪子,谁都管不了他。
身体失重的那一刻,她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,随后整个人被抱进怀里。
摔下来时她的脚不慎扭伤,一阵阵的钻心疼,身上还脏兮兮的,不知道有没有虫子爬到她身上。
顾不上丢脸,她实在忍不住开始掉眼泪,静谧的环境里,她的抽泣声格外清晰。
薄仲谨靠着大树坐在她身边,手臂紧挨着她,热烘烘的。
不用偏头看,她也能感受到男生灼热的目光。
她咬了咬唇,扭头转过去,不让他看。
须臾,身边的人有了动作,干枯的树叶踩得作响。
他起身了。
难道他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,自己走回营地吗?
季思夏胡思乱想没得出结果,眼前忽然罩下一片阴影。
是少年宽阔的背挡住了皎白月光。
她懵懂抬头,眼角还挂着泪。
看到他利落蹲下,盯着她唇角缓缓勾起,笑得浑坏。
他什么都没说,直接抬手擦掉她滑落的泪,动作称不上温柔,腔调散漫:
“水做的啊?这么爱哭。”
他胡说,她到京市上学后她就没哭过,从哪里看出来她爱哭了。
他们又不熟,说得好像他很了解她一样。
季思夏被他说得羞赧,打开他的手,不让他碰。
薄仲谨嘶了一声,低笑:“打人倒挺疼,叫孟远洲来看看,你这叫乖吗?”
“……”季思夏抱着膝盖,赌气不想说话。
薄仲谨却趁机抓住她的双手,掌心滚烫,她后背一僵。
对视片刻,他转身把她拉到他背上,直接背起她。
没等她反应过来,薄仲谨已经开始往前走,她吓得收紧手臂,
“薄仲谨你干嘛?”
她话音刚落,托在她腿弯处的手紧了紧,把她往上颠了一下,嗤笑:
“搂紧点,再摔残我可不管了。”
他故意吓她,季思夏吸了吸鼻子,立刻俯身搂紧他,呼吸喷在少年颈项处。
天黑的彻底,在树林里连东南西北都很难分清。
他们在林子里兜圈似的,怎么也走不出去,可他始终把她稳稳背着。
脚踝的痛感仍然强烈。
但她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薄仲谨身上。
冬夜很冷,寒风簌簌。薄仲谨找了个小山洞,多少能挡风,还把大衣脱给她,守了她一夜。
她到现在还记得,那晚在月光下看到,薄仲谨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,他肩背宽阔,眼神凌厉,警惕四周的环境。
姜悦想到一个新的问题:“欸?薄仲谨现在有女朋友了吗?”
季思夏从回忆中清醒,听完这个问题,她几乎瞬间想到那天薄仲谨送她回酒店,路上他接起的那通电话。
隐隐约约的女声,薄仲谨带着哄的回应,她不太确定地回道:“好像有了吧。”
“有啦?好吧,他有新女朋友也不奇怪,”姜悦说,“连你都要订婚了。”
季思夏本想解释,但想到和孟远洲私下的约定,还是选择暂时保密,默默应下: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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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和姜悦的通话,季思夏又在微信上和季闻聊了一会儿。
季闻其实就是个纸老虎,看着嚣张霸道,跟他动真格的,他就怂了。
这会儿在微信上疯狂求着她叫她好姐姐,千万别不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