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铁英心底一紧:陈青是督查室的煞神,专抓贪腐舞弊。

自己今日上门强索走私干股,明火执仗的勒索。

他第一时间便怀疑,陈青是闻讯赶来,想分一杯羹,插手侯俊堂的走私红利。

崔中石眉头紧锁,他心思最细,陈青今日突兀到访,难不成督查室也盯上了这笔走私暗股?

若是两股势力同时索要红利,北平分行的烂账将彻底兜不住。

谢培东神色微沉,他下意识戒备,却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。

方步亭心中一动,反倒松了口气。

眼下徐铁英死咬两成股份,步步紧逼。

陈青的到来,恰好是天赐的脱身借口。

他立刻打定主意,借故离场,躲开这难堪的对峙。

方步亭当即开口:“陈青来了,不知是什么来意。这样吧,你们继续谈,先请陈主任去偏厅落座,我亲自过去见见他。”

说罢,他抽身离了正厅,前往偏厅。

下人早已将陈青引至偏厅,沏好了热茶。

陈青端杯静坐,目光淡淡扫过院落,状似闲适,心底早已急得火烧火燎。

见下人侍立一旁,他随口问道:“正厅有客?”

下人恭声回话:“回陈主任,是警察局徐铁英局长,老爷正在正厅陪同谈话。”

陈青眉头骤然微蹙。

好死不死,偏偏是徐铁英在这个节骨眼上门。

很快他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。

必然是为侯俊堂那笔走私航运的股份而来。徐铁英贪得无厌,狮子大开口索要干股,此刻正逼迫方步亭让步。

思绪未落,方步亭已然踱步走入偏厅,面带客套笑意:“陈主任大驾光临寒舍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
陈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开门见山:“方行长不必客套,我今日冒昧打扰,只为一事,专程来找谢培东谢襄理。”

方步亭闻言微微一怔,眼底闪过诧异:“哦?陈主任专程找培东?不知是公务还是私事?”

“私事。”陈青语气随意,刻意铺垫缘由,“今日宫庶婚宴之上,我与谢襄理偶遇,闲谈些许私事。劳烦行长,请谢襄理过来一趟。”

方步亭心头疑虑更重,试探着推脱:“培东此刻正忙着待客,若是不急,陈主任不妨说说,或许我可以代为转达。”

陈青抬眼,哼了一声:“既为私事,自然不便旁人知晓。方行长还是不必多问了。”

一句话堵得方步亭无从再问。

二人相对饮茶,气氛微妙凝滞。

方步亭故意拖延,绝口不提传唤谢培东,摆明了想要耗到对方自行离去。

可每多一秒拖延,城南庄的危机便重一分。

西风行动蓄势待发,轰炸转瞬即至,陈青心底的焦灼愈发炽烈,他可耗不起。

他不能再被动等待,必须逼宫。

心念既定,陈青放下茶杯,抬眼直视方步亭:“既然方行长不肯通融,那我便直说了。我久闻谢襄理之女谢木兰,年方十九,就读燕京大学,才貌双全。我心生倾慕,今日登门,便是想求娶木兰小姐,纳为侧室,还请方行长代为通报,让谢襄理过来一谈婚事。”

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偏厅。

方步亭瞪大眼睛,呼吸一滞,嘴唇微微哆嗦,满脸难以置信。

他万万没想到,权倾北平的陈青,竟会登门提出这般荒唐孟浪的要求。

“陈主任!”方步亭脸色阴沉,“你如今在北平位高权重、身居要职,行事当稳重自持,这般说辞,太过孟浪无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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