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魏末年六镇大起义、尔朱氏乱政,中央皇权崩塌,地方军头割据,侯莫陈氏两代核心人物双双成为乱世关键棋手,整个家族分投东西两大阵营,在北魏灭亡前夜做到一人家掌关中、一族分霸东西两魏。

但是到了现在呢?

整个侯莫陈氏在大唐几乎就没有什么话语权,哪还有当初辉煌的样子?

“唉,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
叹息一口气后,老者开口问道。

“此事恐怕只有牺牲忠伯了。”

侯莫陈肃陈沉声说道。

大理寺开堂审讯当日,孙伏伽升堂问案,传召侯莫陈氏涉案人犯到庭对峙。

而侯莫陈氏到场的是一名年过半百、垂垂老矣的侯莫陈氏家仆。

到了堂上,这名家仆当堂叩首认罪,将所有罪责尽数揽于自身,一口咬定是自己为了让老爷在九泉之下有下人驱使才私犯律法,族中全然不知情、也未曾授意。

孙伏伽也不是什么小白,见状便知事有蹊跷。

而他也没有当场拆穿,只是将这名叫忠伯的老仆收监,封存堂上口供与审讯笔录,依律将审案详情、人犯供词抄录一份,快马送至东宫,递给于志宁。

文书送入东宫,落入于志宁手中。

于志宁展开卷宗,细细阅览堂审记录,越看面色越沉,眉宇间的温和恳切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凉与震怒。

待通篇看完,他猛地将卷宗重重拍在案上,指节紧绷,显然是动了真怒。

他没想到自己是看在世交的份上帮对方,结果对方这是把他当傻子糊弄?

没有侯莫陈氏的大人物开口,一个老仆敢在这种大事上做手脚?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怒火,再无半分姑息怜悯,先前所有的顾念尽数消散。

“传我话,即刻备车,本官亲赴大理寺监审此案!”

说完他便动身前去面见李承乾。

当听完前因后果之后,李承乾对此没有过多吩咐,只是表示让他看着办。

得到太子的准许后,于志宁东宫车马即刻动身前往大理寺。

不多时,车马直抵大理寺衙门外。

孙伏伽早已在衙前等候。他见于志宁面色铁青、眸底寒气压不住怒意,心中便知——这位左庶子怕是动了真火了。

于志宁简单寒暄了两句后,便抬步直入公堂,声冷如冰:“升堂,带所有人犯。”

大理寺正堂肃穆依旧,侯莫陈氏的老仆跪在堂下,垂首伏地,一副认命待死的模样。

“尔乃侯莫陈氏世袭家仆,世代衣食仰仗侯莫陈氏,对否?”

忠伯闻言木然点头:“是。”

“尔年岁过半百,垂暮老朽,体弱衰微,平日连出门劳作尚且吃力,何来胆量私设殉葬、擅违国法?”

“殉葬规制、宗族旧俗,皆族中长辈把持,尔等卑躬奴仆,何敢私自主张?何敢擅自做主?”

忠伯面对于志宁的质问,只是低着头,显然是不打算开口。

“不开口是吧,来人,传侯莫陈氏家主!”

听到于志宁竟然打算传召侯莫陈肃,名为忠伯的仆人终于开口了,“大人,此事乃我一人所为,大人何必牵连他人。”

“牵不牵连不是你说了算!”

说完便让大理寺的差役前去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