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小客厅。

白粥、蒸蛋、两碟清淡小菜摆上桌。季家的佣人训练有素,盘子落桌都没声音。

曲柠坐下,刚拿起勺子,李政擎已经把蒸蛋推到她手边。“先吃这个,不烫。”

左为燃把水杯放到她右手边,“先喝水。”

季沉舟靠在沙发上,冷眼看着两个人把他的家当成月子中心。

他忍了三秒,没忍住。“你们两个要不要再给她唱首摇篮曲?”

李政擎抬头,“她现在是病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季沉舟冷笑,“我还知道她昨晚咎由自取地吃了兽用药,不然能进医院?”

曲柠舀粥的手一顿。

李政擎脸色瞬间变了。“什么兽用药?”

左为燃抬眼,笑意淡了。

季沉舟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,有些尴尬地看着曲柠。

她慢吞吞喝了一口粥,放下勺子,“字面意思。”

李政擎盯着她,“谁给你吃的?”

“我自己。”

“吃那个干嘛?”李政擎眼睛红红的,“我给你买人吃的不行吗?”

他以为的兽用药,大概是感冒药、消炎药。

曲柠看向季沉舟,一副祸水东引的模样,“不知道行不行,得让季沉舟试了才知道。”

“为什么要他试,我来试。”李政擎一脸真诚。

左为燃的目光在曲柠和季沉舟的脸上游走,敏感地捕捉到重点信息,“ 你们说的兽用药,是什么药效?”

曲柠嘴巴才刚张开,季沉舟就截断她的话头:“曲柠,你敢说一个字,我就把你从二楼扔下去。”

她慢悠悠地搅动白粥,“他不让说,这是我和他的小秘密。”

管家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。

他躬身停在季沉舟身后三步远,“少爷,外面有位姓郑的律师,说是林氏集团派来的。给您送文件。”

曲柠动作一顿。

季沉舟抬眼扫向曲柠,“你的文件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三分钟后。

郑律师提着公文包,亦步亦趋地跟在管家身后。

他衣着考究,金丝眼镜擦得锃亮,心里却在打鼓。

林振远让他来季家送确权文件,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对季少恭敬。他以为这是一场高难度的公关。

踏入二楼小客厅。

入目先是宽敞奢华的陈设,接着,他的视线落在了餐桌上。

郑律师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。

主位上坐着季氏财团的太子爷季沉舟。

左侧是黑白通吃的左家,那位出了名难惹的继承人左为燃。

右侧是政法世家独苗苗李政擎,正殷勤地给二小姐投喂。

嗯……一个比一个麻烦。

而今天上午在林家书房,被他用法律术语和诉讼周期步步紧逼的林家二小姐,此刻正喝着粥,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。

郑律师喉结滚动,额头瞬间渗出一层薄汗。

“各位少爷好。二小姐,林董委托我来与您签署文件。”

“郑律师,好久不见。”曲柠终于抬头看他。

其实也就过了不到五个小时。

郑律师僵硬地扯出一个笑,“二……二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
左为燃靠着椅背,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玻璃杯,他看向郑律师,笑意未达眼底,“哪家律所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