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烧,剧痛,下身淋漓不止。没有大夫,没有药,只有每日从门缝塞入的、散发着馊臭的冷粥。

第六天,她开始剧烈地干呕。

一个冰冷的认知,缓慢地、残忍地爬进她混沌的脑海。

月事,已迟了近两月。

是了……那杯茶,那次昏迷,那场“捉奸”……原来不止是陷害,不止是顶罪。

她的好妹妹,是要将她每一分价值榨干,连她的子宫,都要成为稳固自身地位的牺牲品!

这个孩子……是那不知名的、玷污她的男人的种。

是钉死她耻辱的最后一根楔子。
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却挤不出一滴泪。

替嫁,失贞,囚禁,如今还要为一个孽种赔上性命和未来。

青瑞……我的好妹妹……

安瑞……我的好夫君……

若有来世……

地狱重逢,我定将你们……挫骨扬灰!
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她仿佛听见极远处传来的、妹妹青瑞与新科翰林郎君大婚的喜庆锣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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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沉寂了多久。

一片虚无的死亡黑暗中,一道强悍、冰冷、无比清醒的意识,如同精准的手术刀,骤然劈开混沌!

剧痛!虚弱!寒冷!以及……腹中那微弱却顽强的、令人无法忽视的搏动!

不属于这具身体的、浩瀚如海的知识与记忆疯狂奔涌——属于一个名叫“林青”的、来自遥远异世的顶尖医者的三十年人生,与这名为“青瑶”的古代女子短暂悲苦的一生,猛烈冲撞、碾压、最终融合。

“咳——!”

榻上之人,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
那是一双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睛。尽管因高热而布满血丝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淬过寒冰的锐利与清明,再无半分怯懦与哀凄。

她,或者说,全新的青瑶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侧过头,咳出喉间淤积的污血。属于林青的医学本能瞬间启动,冷静地评估着这具身体的状况:严重感染合并营养不良,电解质紊乱,胎龄约八周,胎象极弱但生命体征尚存。

绝境。真正的死局。

但,她林青,最擅长的,就是在死局中,剖出一条生路。

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刺痛带来更清晰的清醒。原主所有的记忆、仇恨、不甘,此刻皆化为她眼底冰冷的火焰。

陷害,替嫁,强暴,囚禁,怀上“孽种”……好一出赶尽杀绝的大戏。

她轻轻抚上自己平坦却已孕育生命的小腹。那里,是一个无辜的生命,也是原主所有苦难的见证,更是……那些仇人罪孽的铁证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扯了扯干裂的唇角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却字字清晰,砸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
“债主们,”

她望向漏风的窗棂外,那被高墙切割出的、四四方方令人窒息的天空,眸中冰焰燃烧。

“准备好。”

“连本带利——”

“我来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