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眸,望向赵绥,像是确认她有没有事。

赵绥回望他,忽然想起方才在后院他也是这样。

明明自己被人误会,却一句辩解都没有。

可此刻,他站在这里。

替她挡着所有人。

江淮鹤收回目光,转向那位小姐。

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

那位小姐的笑容有些僵:“我没说什么……”

“没说什么?”江淮鹤弯起唇角,“我听见了。你说她抢了邱姑娘的东西,说三小姐勾引我。”

“那我倒想问问你——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
“那簪子,珍宝阁的掌柜卖给出价最高的人,有什么问题?”

那位小姐张了张嘴。

“还是说,”江淮鹤轻声道,“你觉得邱姑娘看上的东西,全京城都不能买?”

席间鸦雀无声。

那位小姐的脸涨红了。

“我、我没有这个意思——”

“那你说她抢?”江淮鹤挑眉。

那位小姐语塞。

“还有,”江淮鹤没有放过她,慢悠悠道,“你方才说她勾引我——”

“我倒想知道,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勾引我了?”

那位小姐的脸红得要滴血。

“我听人说的……”

“听谁说?”

那位小姐下意识往邱霁月那边看了一眼。

邱霁月仍垂眸饮茶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
江淮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嫌恶地眯了眯眼。

“邱姑娘?”

邱霁月抬起眼,笑容温婉。

“江四公子说笑了,我方才一直饮茶,什么都没说。”

“那就是你瞎编的。”他转向那位小姐,语气轻飘飘的。

“你方才说的话,哪一句是真的?”

那位小姐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

她张着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江淮鹤收回目光,往赵绥身侧站了站,把所有人都挡在身后。

然后他望向席间那些看热闹的人。

“还有谁想说的?”

席间鸦雀无声。

江映雪坐在一旁,茶盏差点没端稳。

她看着自家弟弟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这人平时嘴毒,但从不像今日这般强势。

今天这是……怎么了?

“没有?那就闭嘴。”

赵绥站在原地。

他在护着她。

这个念头落进心里,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,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她想起前世。

那些年里,有谁为她这样说过话吗?

没有。

从来没有人。

刚嫁进萧府时,她被人议论,她一个人扛。

后来她学会了沉稳,学会了得体,学会了把那些话当作耳旁风。

可从来没有人站在她身前,替她说一句“够了”。

她以为她不需要。

可此刻,有人站在她身前,用他那张从不饶人的嘴,把那些人怼得哑口无言——

她忽然发现,原来她一直想要的。

不是有人替她赢。

是有人愿意为她站出来。

江淮鹤转过身。

他看着赵绥。

那层吊儿郎当的皮又回来了,眉梢挑着笑,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赵绥抬眸。

“去哪儿?”

“送你回去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儿有什么好待的。”

“江淮鹤。”赵绥浅笑。

他一愣。

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全名。

“……嗯?”

“你方才,”她说,“很厉害。”

江淮鹤愣了一下,别过脸去:“你刚来,不知我嘴毒?满京城都知道。”

“走吧。”赵绥没有接,只轻声道。

两人走出前厅,沿着回廊往外走。

江淮鹤走在她身侧,隔着一步的距离。

不远,不近。

像是不敢靠近,又舍不得离远。

赵绥忽然停下脚步。

江淮鹤也跟着停下。

“……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