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重禁,筑基难破的防御阵

她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。她只知道,自己刚才在山里转了快一个时辰,都没走出那片熟悉的林子,而这,恐怕只是大师兄布下的阵法里,最不起眼的一角。

苏长庚看着她,忽然问:“手册背到第几条了?”

林清雪下意识地立正,小声回答:“第、第八十九条了。”

“第八十九条,内容是什么?”

“任何时候,不单独进入陌生、未知的区域。”小姑娘背得一字不差。

苏长庚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:“后山深处,从现在起,对你来说,就是未知区域。”

林清雪愣住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反应过来,瞪大眼睛看着苏长庚:“大师兄,你是故意的?故意启动阵法,让我迷路的?”

苏长庚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
林清雪看着他,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。

这一个月,她每天都去后山灵泉边练气,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,今天突然迷路,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
是大师兄故意的,是想让她亲身体会一下阵法的厉害,也是想让她记住,什么叫规矩,什么叫未知区域,什么叫危险。

“大师兄,”她沉默了许久,小声问,“你布下这么多阵法,到底是为了防谁啊?”

苏长庚抬眼看向她,语气没有半分波澜:“防所有人。”

林清雪的身子微微一僵:“包括……我吗?”

“包括你。”

小姑娘张了张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。

苏长庚看着她失落的样子,语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:“不是不信任你。是规矩。”

“什么规矩?”

“任何时候,都要把最坏的情况想到,都要把身边的任何人,都当成潜在的风险来防备。”

林清雪沉默了。

她忽然想起了《青云峰生存手册》里的第九条:永远假设你身边的人,随时都可能变成你的敌人。

当初看到这条的时候,她还觉得大师兄太多疑了,太小心翼翼了,简直是杞人忧天。

现在她忽然明白了。

这不是多疑,是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,摸爬滚打出来的,刻进骨子里的活法。

那天晚上,林清雪回到自己的屋子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。

她脑子里,全是苏长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
很深,很沉,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,里面藏着她这个年纪根本看不懂的沧桑、谨慎,还有不为人知的强大。

她终于明白了,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一层、沉默寡言、永远一副与世无争样子的大师兄,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可怕。

三十六重阵法,连筑基期修士都难以破开的防御体系,竟然是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,用一个月的时间,靠着一草一木、一石一符布设完成的。

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

林清雪想了一夜,也没想明白。

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她就再次敲响了苏长庚的屋门。

门开了,苏长庚站在门口,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大师兄。”林清雪深吸一口气,眼神无比坚定,“我想学阵法。”

苏长庚沉默了片刻,看着她问:“为什么想学?”

“因为,”小姑娘抬起头,眼里闪着光,一字一句道,“我想像你一样,能靠自己的本事保护好自己,也能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
苏长庚看着她眼里的认真,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
过了许久,他转身回了屋。

再出来时,手里拿着两本书。

一本,是清玄老道传给他的那本泛黄的《基础阵法入门》。

另一本,是他亲手抄写、配图、注解的《青云峰阵法图解》,里面写满了他对阵法的理解和心得。

“先看第一本。”他把书递给林清雪,“从头到尾看懂,吃透,再来找我。”

林清雪双手接过两本书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用力点了点头,眼眶都红了:“谢谢大师兄!我一定好好学!”

说完,她抱着书,像只快乐的小鸟,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
苏长庚站在门口,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,沉默了许久。

然后他关上门,回到了屋里。

桌上,放着那张写着苟道九则的麻纸。

他拿起笔,在第八则的后面,郑重地添上了一行小字:

**不和任何人全盘交心,但如果有人真心待你、信你,不妨给她一个成长的机会。**

写完,他把麻纸仔细折好,贴身藏好。

窗外,阳光正好,透过窗棂洒进屋里,落在桌角的阵图上。

远处传来林清雪惊喜的欢呼声,隔着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原来阵纹是这么回事!太有意思了!”

苏长庚的嘴角,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他转身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,闭上眼,开始了新一天的灵力打磨。

青云峰的日子,还在继续。

三十六重禁制,只是他苟道之路的开始。

他要做的事,还有很多。

他要走的路,还有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