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老道死死护在狗蛋身前,握着拂尘的手止不住地发颤,声音里带着强撑的镇定:“几位上仙,贫道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老东西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旁边的黑衣人嗤笑一声,周身黑气翻涌,“这小崽子偷了我们魔渊宗的传承玉简,一路逃到你这破观里。交出来,饶你一条老命。”
狗蛋早已吓破了胆,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简,双手举得高高的,连头都不敢抬。
黑衣人接过玉简,随手翻了翻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又是一道黑光闪过。
狗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,就直挺挺地倒在了王伯的尸体旁,眼睛还圆睁着,满是极致的恐惧。
清玄老道猛地闭上眼,嘴唇翕动,念了一声无量天尊。
那三个黑衣人却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踏空而去,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两只无关紧要的虫子。
从头到尾,苏长庚都死死扒着窗缝,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屏住了,一动不敢动。
他太清楚了,只要他发出半分声响,只要那三个黑衣人往窗户这里扫一眼,他的下场,会和王伯、狗蛋一模一样。
直到那三道黑影彻底消失在天际,清玄老道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很久,才默默扛起两具尸体,去了后山。
那天晚上,山风呼啸,吹得茅草屋的窗户哗哗作响。
苏长庚缩在被窝里,抖了整整一夜。
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
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,活在和平年代,见过最血腥的场面,也不过是过年时家里杀鸡。
可就在今天,两条活生生的人命,就在他眼前,像宰鸡一样,被人随手抹杀了。杀人者,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。
这就是修仙界吗?
不是他前世小说里写的快意恩仇、潇洒长生,是彻头彻尾的弱肉强食,是人命贱如草芥,是一步踏错,就尸骨无存。
那一夜,苏长庚睁着眼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天亮的那一刻,他做出了穿越之后,第一个,也是这辈子最坚定的决定。
他要活下去。
要安安稳稳地活下去,要活很久很久。
不仅自己要活,还要护着给了他这具身体新生、把他拉扯大的清玄师父,一起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
怎么活?
答案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在脑海里:低调,稳健,绝不浪。
前世他在职场摸爬滚打十年,悟透了最核心的生存法则——枪打出头鸟,低调才能活得久。那些高调张扬、爱出风头的同事,不是被优化就是被穿小鞋;那些闷声做事、步步稳妥的人,反而能稳稳当当地走到最后。
这个道理,放在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,只会更加适用。
想通了这一点,苏长庚开始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,从清玄老道口中,一点点拼凑这个修仙世界的全貌。
“师父,那天来的黑衣人,是什么修为啊?”
“练气九层。”清玄老道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无力,“在魔渊宗那样的大宗门里,不过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罢了。”
“那魔渊宗很强吗?”
“何止是强。”清玄老道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,语气里满是敬畏,“整个玄黄大世界,像魔渊宗这样的宗门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练气之上有筑基,筑基之上有金丹,金丹之上还有元婴、化神……咱们这清玄观,连人家的外门都比不上。”
苏长庚沉默了。
练气九层,在大宗门里只是个外门弟子。而他现在这具身体,不过是靠师父用微薄丹药硬堆上去的练气一层。
真遇到那天的黑衣人,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,甚至连看清对方出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师父,那咱们年轻时,为什么不加入大宗门啊?”苏长庚又问。
清玄老道闻言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:“为师年轻时也试过,可资质平庸,根骨平平,哪个大宗门会要?后来年纪大了,就更不想去了。大宗门里勾心斗角,争资源抢机缘,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。倒不如在这小山观里,虽然清贫,至少图个安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