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工资全额被家里要走

熬了整整一个月,工厂终于到了发工资的日子。

我拿着工资条,手指抖着看上面的数字,扣完吃住,手里剩一千八百块钱。这是我长这么大,第一次靠自己挣到这么多钱,我攥着那叠钱,手心全是汗。

我刚把钱揣进衣兜,车间门口就走进了送我进厂的那个中介,他径直走到我工位旁边,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
“林唤娣,你爸给我打电话了,找你有急事,用我电话回过去。”

我心里一下子揪紧,以为是家里惦记我一个人在外,终于想起来问问我的情况。我接过中介的手机,走到车间角落,手指有点发颤地按下了拨号键。

电话一接通,我爸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,没有一句关心,没有一句问候,只有不耐烦的催促。

“钱发了没有?中介都跟我说了,你这个月工资一千八,一分都不准留,全部交给中介带回来,你弟弟要买新自行车,还差一大截。”

我拿着手机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原本憋在胸口的一点期待,瞬间凉得透底。我张了张嘴,声音小小的:“爸,我手上全是口子,能不能留二十块钱买个护手霜……”

我爸立刻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,骂我败家,骂我自私,骂我吃里扒外,说家里养我这么大,挣点钱还敢私藏,再不把钱交出来,就让中介立刻把我领回家,打断我的腿。

我吓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不敢再说,只能连连答应,说马上就把钱拿出来。

我把手机还给中介,慢吞吞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一千八百块钱,一张一张数清楚,全部递到了中介手里。我一分钱都没剩下,连买瓶水的钱都没有。

中介接过钱,往包里一塞,转身就走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
旁边工位的老员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凑在一起交头接耳,时不时往我这边瞟,低声笑着议论,眼神里全是看热闹和嘲讽。

我走回自己的工位,双手垂在身侧,空空荡荡,连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抓不住。

晚上回到宿舍,十二个人的房间依旧吵吵闹闹。有人跟对象打电话到凌晨一两点,声音又尖又亮,有人手机外放电视剧,笑声和台词声混在一起,还有人不停收拾行李,箱子拉链哗啦作响。

我睡在上铺,用被子死死蒙住头,耳朵里依旧灌满了各种噪音,睁着眼睛到天快亮,才勉强眯了一小会儿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就开始发烧,脑袋沉得抬不起来,浑身发烫,嗓子干得像要冒烟。

站在流水线前,我腿软得打晃,眼前一阵阵发黑,手上的动作慢了大半。组长一眼就盯上了我,快步走过来,一把揪住我的胳膊狠狠往旁边拽。

“你要死不活的给谁看?不想干就滚,别在这耽误大家的进度!”组长的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,骂人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,“装什么病?乡下丫头就是娇气,一点苦都吃不了,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懒!”

我被拽得差点摔倒,咬着牙站稳身体,一句话都不敢辩解,只是低头拿起零件,机械地重复手上的动作。

车间里的老员工们扎堆坐在一起,看着我难受的模样,互相使着眼色偷笑。她们把堆得最高的零件全部推到我面前,让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,自己凑在一旁聊天说笑;我转身去拿工具,她们故意把工具藏起来,等我急得团团转,再拿出来肆意笑话我;我动作稍慢一点,她们就立刻跑到组长面前打小报告,说我偷懒怠工,让我挨更多的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