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偏要跟!” 云瑶咯咯直笑,策马追上,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执拗,“快说,神鸟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,羽毛能燃起火来?”
两人一追一逃,清脆的笑声在草原上回荡,惊起几只飞鸟。南拓虽嘴上说着不让跟,却故意放慢了速度,任由云瑶追上来絮絮叨叨问东问西。
有的他也答不上来,只觉得草原少年人的时光,就该这般无拘无束,不应该被彩帐内的争吵和莫名的沉重缠缚。
就在这时,云瑶突然停住笑声,指着远方天际,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:“那是什么?”
南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心脏猛地一缩,如被重锤击中。
只见远处天际线掠过一片浓稠的彤红,如流动的岩浆般快速压来,速度快得惊人,转眼间便遮天蔽日,将草原的阳光彻底吞噬,浓重的阴影顺着地面蔓延,空气骤然变得燥热,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硫磺味。
是炎翾!
那些本该北飞永冻原的神鸟,竟折返回来了!
南拓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,更恐怖的景象已然发生。
一只炎翾鸢双翼一振,三丈翼展掀起猎猎狂风,如一道流火俯冲而下,锋利的利爪泛着冷光,划破长空,精准地攫住一头壮硕的黄牛。
黄牛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,四蹄在空中徒劳挣扎,厚实的皮肉被利爪撕裂,鲜血如断线的珠帘般滴落,溅在枯黄的草叶上,触目惊心。
那炎翾鸢毫不费力地带着黄牛升空,羽翼振起的热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,让人心头发悸。
紧接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 成百上千的炎翾鸢如潮水般俯冲而下,遮天蔽日的身影将草原笼罩在无边的阴影里。
它们有的攫住山羊,有的撕裂马腹,有的甚至两只合力拖拽一头牦牛,利爪撕裂皮肉的嗤啦声、牲畜的哀嚎声、神鸟震彻云霄的鸣啸声交织在一起,宁静的草原瞬间沦为人间炼狱。
一匹骏马被炎翾鸢的利爪划破脊背,痛得疯狂蹦跳,却终究逃不过被拖拽升空的命运;一群绵羊挤作一团,瑟瑟发抖,却被俯冲而下的神鸟逐个攫走,只留下满地羊毛与血迹。
牧人们惊慌失措地呼喊着,试图驱赶神鸟,却在三丈翼展的威慑下显得渺小如蚁,只能眼睁睁看着辛苦饲养的牲畜被肆意捕猎,绝望地蜷缩在原地。
神鸟的鸣啸震得耳膜发疼,羽毛划过空气的锐响如利刃出鞘,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生命的陨落,草原上的血色越来越浓。
云瑶胯下的枣红马受了惊,猛地人立而起,前蹄狂扬,发出焦躁凄厉的嘶鸣,眼看就要将她掀翻。
云瑶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双手死死攥着马缰,指节发白,身体摇摇欲坠,眼底满是恐惧。
南拓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策马冲上前,探身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掌心触到她腰间的软甲,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抱了过来。
云瑶惊呼一声,身体撞进他的胸膛,慌乱中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。
野骢虽也因神鸟的鸣啸与血腥躁动不安,四蹄刨地,鬃毛倒竖,却依旧听令于主人,稳稳地立在原地。
“抓紧我!” 南拓沉喝一声,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勒紧缰绳,双腿猛地夹紧马腹,声音因紧张而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驾!”
野骢如一道黑色闪电,四蹄翻飞,朝着朔野部的帐群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