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他一个人就解决了,还跟这些家伙啰嗦什么?

而他身后的洛璃,此刻已是眼眶通红,两行清泪顺着煞白的两颊滑落。

她想过这趟旅程会很危险,却从未想过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。

活生生的七条人命,就在她眼前化为了乌有,尸骨无存。

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,将她以往所有关于江湖的浪漫幻想,直接击的粉碎。

洛璃站在原地,又看了看眼前那宽厚的背影,突然想起刚才那一幕——

那一刻,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这个男人虽然贪财,虽然嘴臭,虽然一路上对她爱搭不理——但他从来没有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,犹豫过哪怕一秒。

她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:“小璃,看人不能只看皮相。”

她现在好像……有点懂了。

洛璃回过神,立刻冲着陈观道。

“那个……谢谢你。”

陈观回头看了她一眼,只丢下一句:

“谢什么谢,舍得加钱的镖,我向来都是这么认真。”

洛璃气得俏脸一红,撇过脑袋去。

而前方,罗通深吸一口气,眼中满是自责。

如果他这个总镖头之前稍微有点主见,不听旁人的谗言,绝不会造成此等下场。
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,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疲惫。

显然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
他缓缓回过头,看向悬崖边。

见洛璃安然无恙,脸上那一抹负重才消散几分。

只要镖主安全他们就对得起镖人这个职业,对不起这些牺牲的兄弟。

他目光又落又落在那里一片片残破不堪的尸体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
“这全是他斩杀的?”

显然他也没想到陈观竟然有这等实力。

这一眼看过去,大地上至少有着一百多只,在看那地上的痕迹,显然很多都被他打下了悬崖,无法统计。

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尸体。

一时间,所有人脸上的悲情渐渐被一种懊悔、羞愧与自责的痛苦所取代。

他们知道,这一切明明可以避免。

如果早一步听信陈观,七条鲜活的性命,本不必葬送于此。

然而,就因为他们那可笑的自尊心,因为那所谓的“老江湖”面子,才造成了如今这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
这一切,怨不得别人,只能怨他们自己。

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如果没有陈观在此,他们这二十四人加上洛璃,没有一个能活下来!

罗通不愧是老江湖,挣扎着从悲伤中抽离出来。

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甲,调整姿势,双膝重重跪在血泊中,对着那几滩肉泥,在地上“砰!砰!砰!”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
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。

“老刘……老王……孙成……张梁……对不起!我罗通……欠你们一条命!”

其他人也齐刷刷地跪下,额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,磕得砰砰作响,用这种最原始、最沉痛的方式,祭奠着逝去的同伴。

礼毕,罗通缓缓起身,走到那些遗落在血泊中的破碎兵刃前,弯腰一柄柄捡起,用衣袖仔仔细细地擦去上面的血污,然后将其紧紧绑在后背上。

这是镖人的规矩,同伴战死他乡,活着的人便要将他们的武器带回去,交给他们的亲人。

这是逝者的荣耀,也是他们唯一能留给家人的念想。

因为,镖人的敌人都是这些妖魔诡祟,一旦任务失败,就会命丧这些畜生口中。

几乎不可能落下是全尸,甚至能落下武器都极少。

这是镖人的命,也是镖人千百年来恒定的结局。

众人整理好心情,随后拖着疲惫的身体,走到陈观跟前。

他们以罗通为首,缓缓躬下身,抱拳一拜,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惭愧之意道。

“陈镖师,对不起!之前……是我等都错怪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