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头,我镖人规矩你懂,送‘尸’不过夜,但这棺材里头……怎么有心跳?”

一道闪电划过夜幕,照亮破庙里半颗佛头下,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头。

老头手里端着举节蜡烛,借着微弱的烛光,看向眼前的一副朱红色的木棺。

那红棺中似有一物,被这道雷电惊醒,想要挣脱出来,不停撞击着棺椁,带动着整个红棺不停颤动。

陈观摘下头上滴水斗笠,扯掉身上湿漉漉雨梭,盖在红棺上,挡住了老头的视线。

老头这才转过佝偻的身躯,用一双没有眼白的眸子猛的看向陈观。

沉默两秒,一只干枯的手从他袖口探出,手上黏着一钱袋子。

“陈镖师,这方圆八百里镖人中,你的镖向来从不问出处,不问目的地,今儿个……怎么好奇心这么重了?”

陈观接过钱袋子掂了掂,随后抠着耳朵,似是不习惯他这种干瘪的声音,撇嘴道。

“我可没心思问你是这里面是人是鬼!”

“你既然熟悉我的规矩,那也应该知道我送死物与活物,那是不同的价。”

“咚咚!”

他拍了拍手下还在撞击的红棺。

“你这玩意儿,不活不死,本来就不吉利。”

“得加钱!”

一道雷光闪过,照亮了老头儿惨白的眸子,也显露出他那黑褐尸斑的脸。

突然,那红棺中的东西诡异的安静的下来。

老头儿目光一定,看向陈观那一只大手,枯槁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凝重。

“这是……镇棺手?!”

心中嘀咕一句,他再次打量起陈观。

陈观乃是这八百里最讲规矩的一位镖人,没错。

但他也是最黑心的一个。

认出的这棺中之物,不想着手欠走人,想的居然是加钱,果然是有几分……本事。

“啪。”

老头儿目光收回,再次从袖口处探出一只干枯的手,半吊铜钱被他砸在红棺之上。

里面的东西,似是被惊到,再次不安分起来。

沉重的木棺,在这雷电下的院子中,发出一阵阵撞击声,震得棺盖上的封钉颤抖,漫天的雷暴都压不住那股阴煞之气。

陈观毫不在意的拿过这半吊钱,在手上掂了掂,勾起嘴角。

“钱货两清,人情两散!”

他留下一句话,将钱袋往怀里一揣,戴上斗笠披上雨笠。

扶了扶帽檐后,陈观便提起放在一旁缠布斩马刀,扛在肩头,转身便朝着庙外大步走去。

轰……!

他前脚刚踏出破庙那腐朽的门槛,院中那口红棺盖子突然炸开,一股阴煞之气蒸腾而出,瞬间填满整个庙院。

“乖孙儿,爷爷养了你七年,帮爷爷续命五十年,也算是你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!”

“不要闹了!”

老头狞笑一声,那惨白的眸子,沙哑的声音,使得周围空气骤降。

“起!”

他一步向前,手中黑仗脱手而出,融入夜色之中,带起一股黑雾,狠狠镇入红棺口之中。

轰隆!

一道闪电划过。

眼前画面,忽然定格在一只探出的黑色毛爪上。

“这是阴祟……不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