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
拓跋雄恍然大悟。

经女帝这么一说,他才感觉有些后怕,脊背都在发凉。

“好个阴险之人!中原人真踏马几百个心眼子!”
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
萧月容再次愤愤的看了林默一眼,调转马头。

“速度盘查伤亡情况。”

“此战我们虽然败了,却未必就是坏事。”

“我们自南下以来,太过顺利,士兵早已骄纵。”

“骄兵必败,这一战,倒是能打醒他们!”

......

林默一脸懵逼的看着撤走的北莽大军。

不知道萧月容到底犯什么病了,竟然救了自己一命。

但有一点他知道,临安又挺过了一天。

...

大军,缓缓退回临安城。

林默策马在前,身后是那支首战的骑兵。

他们的身旁,是一个个服饰各异,一脸骄傲的人。

书生,农夫,山贼,道士...应有尽有。

那些躲在门后的百姓,听到吗听声,一个个探出脑袋。

小心翼翼。

战战兢兢。

不知是谁大喊一声。

“是临安军!”

“是咱们的骑兵。”

“是陛下。”

那声音,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
瞬间,整条街都沸腾了。

一扇扇门,轰然打开。

一道道身影,从门后涌了出来。

“赢了!咱们赢了!”

“老天爷保佑!老天开眼了啊!”

百姓们,从四面八方涌上街道。

提着篮子,抱着瓦罐,举着碗。

一个老太太挤到队伍前,一把拉住一个人的袖子。

哪怕此人满脸横肉,浑身是血,脸上都有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
老太太却一点都不怕。

“娃,饿了吧。”她把手里的馒头塞了过去。

刀疤脸愣住了。

他职业打劫二十年,从小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。

这是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有人主动给东西。

“吃吧,自家蒸的,不够了还有。”

刀疤脸眼眶有些红,搁到平日,他一定骂一句,破馒头打发叫花子呢。

可现在,这一个二两的馒头,在手中突然仿若千钧重。

他没读过书,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的情绪。

只是把馒头一口塞进嘴里。

“大娘...这馒头,真好吃...”

“好吃就多吃几个。”

这时其他人也挤了过来,手中的鸡蛋,劣质烈酒,都纷纷举了过来。

“壮士,吃点这个!”

“我不是壮士......”刀疤脸有些汗颜。

“你是临安英雄!”

“......”

...

一个孩子忽然跑过来,拉住一个道士的道袍。

“道长,你杀了几个人?”小孩子仰着头,天真无邪。

道士愣了一下。

“贫道是出家人,不杀生。”

孩子歪着头。

“那你手里的剑是怎么回事?”

道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。

剑上,还沾着血。

他蹲下身,摸了摸小孩脑袋。

笑道:

“贫道今日,杀的不是人。”

临安城内,喜气洋洋。

百姓和士兵混在一起。

片刻后,整个城内飘荡着震耳欲聋的声音。

“万岁!”

“万岁!”

“万岁!”

人群中,太史青提笔写下:

【围城第三日,四方义士闻风而来,凡五千余人,皆奋不顾身,涌入战场。】

【上身先士卒,北莽大败,遗尸两万余具。】

【上凯旋回城,百姓夹道欢呼,箪食壶浆,争相犒军。】

是夜,临安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