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熊扬起马鞭,直指城头。
“看见没有?那些守军,现在还有一口气。”
“这是他们的君王和咱们女战神厮杀出来的,这叫士气。”
“咱们要做的,不是填人命,而是把这口气,给他彻底磨掉。”
拓跋熊的战术并不复杂,但却异常折磨人心。
每次浅尝辄止,每次小咬一口,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空档。
三五波下来,就让人看见大旗就想吐。
“传令下去,立即组织轮换,攻城!”
......
林默的剑,早就握不住了。
他单膝跪在地上,用剑撑着身体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每一口呼吸都像刀子在割喉咙,肺里像着了火。
萧月容也好不到哪去。
她靠在半截枯树上,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血迹。
那件薄如蝉翼的劲装早已破破烂烂,露出大片青紫的伤痕。
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
谁也没有力气再动手了。
只能喘气。
只能瞪着眼睛,互相看着对方。
“林默...你还真是让人...刮目相看啊。”
“如此都能和朕斗成这样。”
林默看着这个女人,心中隐隐佩服,不愧是第一女战神。
自己以伤换伤的打法,尚且不能完全压制。
只能两败俱伤。
“你也不赖,很能打,等我们都恢复了,继续。”林默虚张声势道。
“你我再打下去又有何意义?”萧月容反问。
“是啊,你我再斗下去,又有何意义!”林默同样问出了相同一句。
萧月容一怔,旋即大笑。
“哈哈哈,林默,这是在向朕投降吗?”
他指着不远处的临安城,那里,烟尘滚滚,喊杀震天。
“看见了吗?朕的大军,在攻城,如此反复几次,你临安不攻自乱,届时北莽就会真正发动覆灭一击,临安完了!”
“都是你这个蠢货,非要出来单挑,如今你临安群龙无首,就靠城头上那个小妮子?”
“林默,你记住,临安城破,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刚愎自用!”
“所有死的人,都要算在你的头上。”
林默没有立即理会她,而是挣扎着起身,坐在一处高坡上,望向临安城。
萧月容见状,也一瘸一拐的凑了过来,和林默并肩而坐。
林默知道,若是不能恐吓住她,等她稍微恢复,自己死定了。
便冷笑开口:“怎么?是就坐着,还是继续打?朕都奉陪。”
“不打了,就坐一会吧。”萧月容无力的摆了摆手。
“以后朕都懒得和你再打,这是莽夫行为,非君所为。”
“坐一会还是做一会?”
“什么啊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两人并肩而坐,望着前方血战。
旭日晨辉落在两人上,影子拉的很长,看上去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。
“萧月容,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嗯?”
“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。”
林默不晓得这世界有没有《诗经》,缓缓道:
“这句话,出自《诗经》,意思是哪怕风雨交加,哪怕天色再暗,雄鸡依然会啼叫不止。”
“告诉这片大地,黎明来了。”
萧月容眉头微蹙。
脑中出现了一个画面:
风雨交加的夜晚,巨石之上,一只公鸡在暴风雨中引吭高啼。
林默继续道:
“你不要小看临安,更不要小看中原汉人,局势越是恶劣,就越会激发壮士临难的一腔热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