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大营,灯火通明。
四万人,已经全部集结,黑压压的站在校场之上。
他们不知道做什么,但这两天这种突然集训,已经成为了常态化。
教官随时会冒出来,劈头盖脸一顿骂。
然后就是跑圈,拉队列,站军姿。
喊忠诚!
但很快,他们就意识到了不一样。
远处,马蹄声急,如同战鼓。
四万人齐刷刷转头。
营门大开。
八百骑,鱼贯而入。
清一色的黑马,黑甲,马蹄声整齐的像一个人。
这一刻,无论是新兵还是土匪,都愣住了。
他们虽然每天都喊着北莽将至,但直到现在,才意识到战争似乎真的来了。
队伍中间,让出一条道。
一匹白马,缓缓走出,跨上点将台,在众人面前勒缰站定。
是大魏皇帝林默!
林默知道,今天是鼓舞士气的绝佳机会。
少了以往的嘻嘻哈哈,整个人十分严肃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。
几日的皇帝当下来,加上他滥杀的手段,早就是不怒自威。
士兵们纷纷低下头。
林默心中盘算,该怎么讲话。
古往今来,著名的演讲可太多了。
“真理永远只在剑锋之上!”
“不要问国家能为你们做些什么,而要问你们能为国家做些什么。”
“大道之行,天下为公,同心同德,天下大同。”
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。”
“汉军将至,勿动,动则灭国!”
“凡日月所照,江河所至,皆为汉土。”
“男儿要当死于遍野,以马革裹尸,还葬耳!”
“我有一个梦想...”
太多了,可林默却觉得都不太适合。
这些士兵不是城内刚刚募集的百姓,就是山中的马匪。
说什么天下为公,没人听得懂。
他想起了那个美术生。
那些话或许在这个时候更有力量!
林默骑在马上,终于开口:
“诸位,你们知道,临安城一个馒头,现在多少钱吗?”
全场愣住了。
馒头?
皇帝半夜三更跑来,问馒头多少钱?
有些土匪更是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。
难道...是我想的那个馒头?
“十五文!”
“三天之前,还只是三文,三天涨了五倍,为什么?”
“官员朕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,为什么还会如此?”
“是因为百姓,商贾都已经不相信我们,有粮也不拿出卖,害怕今天把粮卖了,明天就被抢走,害怕今天换了钱,明天就变成了废纸。”
“害怕...害怕我们这些当兵的,护不住他们!”
“但朕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,咱们的敌人可不是他们。”
有士兵们攥起拳头,青筋暴起。
大多数新兵蛋子都是本地的。
别的不说,这馒头价格可关乎着每一家的生死存亡。
“这些不安全感除了来自咱们,更多的是来自敌人!”
“只要咱们能击溃来犯之敌,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。”
“敌人是谁!”
林默一声怒喝,众将士立即大声回道:
“北莽!”
“北莽是咱们最大的敌人,但还有其他敌人也不想让咱们好过,有两万大军就在咱们南边八十里,就是他们,让咱们的馒头价格疯涨,你们说,咱们该怎么办?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杀声震天,直冲斗牛。
“这两万人,金陵来的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金陵不是自己人吗?”
“他们来做什么?”
金陵的兵都是从临安撤走的,说不定很多也都曾有过一面之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