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
“荒谬,无耻,滑天下之大稽!”
却见证是角落里一直不说话的周文举。
周文举,原金陵城主。
庆安帝南迁之后,立即就夺了军政大权。
如今只是空有头衔,而无半点权力。
他年约六旬,面容清隽,两鬓飘白。
周文举几步走到中间,先是对着林渊深深一揖,接着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太上皇!诸公!”
林渊眉头一蹙。
满朝公卿都仍在喊自己陛下。
因为他们知晓,这天下还是朕的。
这老头...倒是有些不识时务。
他自称太上皇,却最介意别人喊他太上皇。
“老臣本是一介腐儒,今夜奉召前来,原本以为陛下聚贤良,是为商讨如何星夜驰援临安。”
“如何为我大魏保住北方最后一点骨血,如何为那正在死守国门的陛下...尽一份为君为父之义!”
“可老臣听到了什么?”
周文举指着那密信。
“划江而治,待机而动,坐收渔利?哈哈,哈哈哈!”
他发出了几声悲凉的惨笑。
“北蛮铁蹄践踏我中原土地,屠戮我将士,凌虐我百姓,兵锋直指国都!”
“此乃国仇,乃族恨!血海滔滔,山河泣血!”
周文举猛然回头,直视林渊。
“陛下,临安是大魏的都城啊!”
“那城头上准备迎敌的,是您的儿子!”
“纵然陛下南迁有因,可如今...为何我们不思同仇敌忾,挽回天倾,反而在此望向与虎谋皮?”
“算计大魏国君,去换那敌人施舍?”
“周文举,你放肆!”
“周大人,你竟然敢如此污蔑陛下!”
“周文举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,在这疯言乱语什么!”
周文举言辞犀利,矛头直指在场所有人,甚至包括陛下。
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官场之上,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人。
就你清高,就你了不起?
你若有心,也没人拦着你去临安。
哪知,周文举根本无视这些指责。
“这哪是什么国书,这是戳向我们大魏脊梁的刀!”
“是北莽女帝,对我中原儿郎,最恶毒最下作的羞辱!”
林默被说的脸皮发烫。
耐着性子道:
“周文举,注意你的言辞,此乃两国交涉...”
“两国?”
周文举直接打断了林渊,指着北方:
“那二十万铁骑踏的是谁的国土?”
“云州,令周,夏周,累累白骨,血染疆场,那边在杀人啊,太上皇!”
“北莽在破城,在亡我社稷,而我们这边...”
他的眼神如同刀子,在每一个人身上刮过。
“这边,太上皇在和这衮衮诸公上套如何算计,那座还在为我汉家衣冠流血死守的孤城!”
“老臣今夜本想劝谏陛下,临安危若累卵,金陵兵粮犹足,此刻正应速发援兵,星夜驰援临安!”
“纵不能决战于野,也可振奋天下人心!”
“各大藩王前往临安增援,哪怕前仆后继,以命搏命,也能把北莽铁骑拒之门外!”
“这才是帝王之道,才是为父为君之义!”
砰砰砰——
周文举朝着林渊跪了下去。
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。
瞬间鲜血长流。
“太上皇,整个天下都在看着我们,若是我们再软弱下去,大魏将全是水太凉的陈淮安!”
“番邦弱小,也都会觉得大魏可欺。”
“太上皇,大魏列祖列宗的脸,不能在我们这里丢光啊。”
“住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