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毕自严的诉苦,朱敛沉默了下来。

他自然知道,原本历史中的崇祯就是因为没钱,才没办法挽救大明。

这五十万两,虽然用处很多,但眼下的危局,却不得不用掉它们。

“毕尚书。”

朱敛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爆射。

“从这五十万两里,提四十万两现银出来,朕要带走!”

毕自严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在地,眼珠子瞪得滚圆,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四十万两?陛下!这可是国库八成的家底啊!您带这么多银子去遵化作甚?那是去战场,不是去行赏啊!”

“正是因为去战场,才要带银子!”

朱敛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案上,身体前倾。

“朕不仅要带,还要你即刻把消息散布出去!”

他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惊愕的王洽,语气森然。

“告诉所有人,告诉大同、宣府、关宁的各路边军!”

“朕带着四十万两白银就在遵化城下!只要他们来援,只要解了遵化之围,这四十万两,现场发饷,绝不拖欠!”

王洽听得头皮发麻,脸色瞬间煞白。

“陛下!不可啊!万万不可!”

王洽几步抢上前,跪在地上死死磕头。

“那是四十万两白银啊!若是让皇太极知道了,他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!”

“到时候,陛下会成为建奴全军猛攻的目标,这是置陛下于死地啊!”

“朕要的就是他们扑过来!”

朱敛冷哼一声,没有过多的解释,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视了一眼王洽。

“按照朕说的去办。”

王洽张了张嘴,看着皇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最终只能将满腹的担忧咽回肚子里。

“臣……遵旨!”

待两人退下,御书房内重新归于死寂。

朱敛坐回椅子上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
他没法跟王洽解释。

这大明的边军,早就不是他崇祯一个人说了算的了。

如今的大明边镇,军阀习气日重,若是没有实打实的利益,单凭一纸勤王诏书,他们或许会来,但绝不会拼命。

他们会观望,会保存实力,会等着看皇帝和建奴拼个两败俱伤。

自己虽带着两万多人出京,但这这点兵力在皇太极面前根本不够看。一旦被围,若是边军坐视不理,故意拖延,那自己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。

只有把这四十万两白银摆在台面上,把“御驾亲征”和“现银发饷”捆绑在一起,才能彻底激发那些兵油子的贪欲和血性。
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

只有让他们知道,救了皇帝就能拿到钱,打了胜仗立马就能分银子,他们才会拼命!

这一仗,才有希望!

这是阳谋,也是豪赌。

拿他自己的命,和这大明的国运,赌一把人心!

……

傍晚时分。

京师北门校场,肃杀之气弥漫。

一万八千腾骧四卫,六千三千营铁骑,共计两万四千大军,已集结完毕。

另外,还有一万五千匹战马打着响鼻,不安地刨动着地面。

数十辆马车停在军阵中央,上面装载的,是那沉甸甸的四十万两白银,也是全军的希望。

腾骧四卫提督太监高起潜,三千营副总兵黑云龙,两人一身戎装,神色凝重地立于阵前。

这时,一队人马疾驰而来,为首之人金甲红袍,正是朱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