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，有些惊讶地看着她：“阮阮姐，你……你愿意说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阮点点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，目光微微放空，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往事，“以前我一直不敢提，不敢想，一想起就觉得难受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现在回来了，慢慢想通了，也觉得该跟你说一说，毕竟，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里，最信任的人。”

小夏立刻坐直身体，表情变得认真又严肃，紧紧盯着苏阮：“阮阮姐，你说，我听着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
苏阮看着她真诚的眼神，心里一暖，缓缓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：“小夏，你还记得吗，我以前经常跟你说，我有一个谈了很多年的网恋对象，我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，他对我很好，陪了我好多年。”

“记得！我当然记得！”小夏立刻点头，“你那时候天天跟我念叨他，说他叫星辰，说你们在一起好多年了，说你想努力工作，等变得更优秀了，就跟他奔现见面，我那时候还一直催你，让你赶紧把人带出来给我看看呢！”

苏阮轻轻笑了笑，眼底却泛起一丝苦涩：“是啊，那时候我天天盼着，盼着跟他见面，盼着跟他走到现实，盼着把他介绍给我最好的朋友认识。我跟他说我的梦想，说我想买小鹏P7，说我想进最好的设计公司，说我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，他一直都陪着我，鼓励我，安慰我。”

“我那时候以为，他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，是全世界最懂我、最疼我的人。我在公司受了委屈，加班累到崩溃，被前辈刁难，我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说，他从来不会不耐烦，永远都耐心地听我吐槽，给我加油打气。”

说到这里，苏阮的声音微微顿了顿，指尖不自觉收紧，眼眶也慢慢红了。

小夏看得心疼，连忙轻声说：“阮阮姐，我知道，我那时候看你每天对着手机笑，就知道你一定很喜欢他，我还一直替你开心，觉得你终于遇到了一个能真心对你好的人。”

“是啊，我那时候也觉得自己特别幸运。”苏阮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“可我怎么也想不到，我天天在游戏里依赖的星辰，我心心念念盼着见面的网恋对象，就是我在公司里一直害怕、一直刻意保持距离的顾北辰。”

“……！！！”

小夏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阮，整个人都僵住了，半天都没反应过来。

“阮……阮阮姐，你说什么？”小夏声音都在发抖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你说……星辰就是顾总？！那个游戏里陪了你七年的网恋对象，就是我们公司的顾总？顾北辰？”

“是。”苏阮轻轻点头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，砸在手背上，冰凉一片，“就是他，从头到尾，都是他。”

小夏彻底懵了，愣了足足好几分钟，才慢慢消化掉这个惊天大秘密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错愕，又从错愕变成心疼，最后全是不敢置信。
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是他啊……”小夏喃喃自语，一脸不可思议，“阮阮姐，你从来都不知道吗？顾总他……他从来都没跟你透露过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苏阮摇摇头，哭得肩膀轻轻发抖，“他从来都没说过，一个字都没提过。他看着我在他面前害怕紧张，看着我天天跟游戏里的他倾诉心事，看着我傻傻地期待跟星辰见面，看着我把他当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，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，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，演了整整七年的独角戏。”

“我跟星辰说，我害怕顾总，不敢跟他说话，不敢被他注意，怕自己做错事被骂；我跟星辰说，顾总太严厉了，公司里所有人都怕他；我跟星辰说，我只想安安静静做设计，不想跟高层有任何牵扯……”

“可他呢？他就是顾北辰，他全都听到了，全都看到了，可他就是不告诉我真相。他一边在现实里做着高高在上的顾总，一边在游戏里做着温柔体贴的星辰，享受着我的依赖和喜欢，看着我被他蒙在鼓里，一骗就是七年。”

苏阮越说越委屈，眼泪越掉越凶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这些话，她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，在古镇哭，在M市忍，直到此刻，在最信任的朋友面前，才终于彻底爆发出来。

“我知道他可能是怕我知道真相后疏远他，怕我害怕他，可他有没有想过，欺骗带来的伤害，比任何事都疼啊小夏……”

“七年啊，整整七年，我把所有的真心，所有的温柔，所有的期待，全都给了他，可到头来，却发现自己一直活在谎言里。我一想起我以前跟他说的那些心里话，一想起我傻傻的样子，我就觉得难受，觉得屈辱，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。”

小夏看着苏阮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，心疼得不行，连忙起身坐到她身边，一把抱住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一遍一遍地安慰：“阮阮姐，不哭，不哭了，都过去了，都过去了……不是你的错，一点都不是你的错，是顾总，是他太混蛋了，是他不该骗你，不该瞒你这么久……”

“你那么真心对他，那么信任他，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啊……他明明那么喜欢你，公司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他对你有多特别，有多不一样，他从来不会对别人那么温柔，那么耐心，只有对你，他才会破例，才会在意……”

苏阮靠在小夏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我知道……我后来也慢慢感觉到了，他对我不一样，会关心我有没有吃饭，会帮我挡掉前辈的刁难，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夜宵，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让人送药……可我那时候只觉得害怕，只觉得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，我从来不敢往别的地方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