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绝粮炼狱 死战反扑

东胡王心如死灰。

他望着谷口方向,那两道沉默的壁垒,如同两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知道,再困十日,全族精锐必将死绝,连一丝骨血都不会留下。他的王国,他的荣耀,他麾下无数战士用性命打下的北疆霸业,将在这座死寂的山谷里,彻底化为尘埃。

第四十日清晨,绝境之中的最后一次反扑,终于爆发。

东胡王拄着一柄缺口遍布的断刀,双腿颤抖,勉强站起身。他望着身后衣衫破烂、面黄肌瘦、早已不成人形的万余残兵,喉咙滚动,声音嘶哑如裂石崩沙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:“冲出去——!”

一个声音,点燃了最后一丝回光返照的疯狂。

残存的东胡士卒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点生命力,齐齐发出嘶哑凄厉的嘶吼,如同疯兽一般,不要命地冲向谷口南口,扑向赵括亲自驻守的防线。他们手中的兵器残缺不全,有的握着断矛,有的拎着骨片,甚至有人赤手空拳,可眼神里却燃烧着绝望的亡命之火。那是困兽之斗,是亡族前最后的疯狂,是宁肯战死、也不愿在饥饿中腐烂的最后尊严。

可迎接他们的,仍是连绵不绝、遮天蔽日的箭雨。

夯土壁垒之后,赵军强弩齐发,机括声连绵不断,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密密麻麻,破空之声刺耳惊心。冲在最前的士卒成片倒地,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箭矢钉死在地上,尸骸堆叠在壕沟之前,鲜血顺着沟壁流淌,很快便积成了新的肉墙。有人踏着同袍的尸体前冲,脚步踉跄,随即被拒马刺穿胸膛,鲜血喷涌;有人冲破箭雨,冲到近前,却被赵军长枪阵狠狠刺穿,在阵前化为血沫。

没有任何奇迹。

没有任何缺口。

没有任何侥幸。

赵括立于壁垒最高处,一身铠甲染着晨霜,神色冷肃如铁,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。他望着下方疯狂冲锋的饿殍,眼神没有半分波澜。这道防线,早已被层层工事与无数强弩铸为不可撼动的死关,任凭饿殍如何亡命冲击,也始终纹丝不动,坚如磐石。

半日厮杀,反扑彻底崩灭。

谷口之下,尸骸相枕,血流成河,染红了整片土地。

东胡最后的战力,尽数覆灭。

东胡王瘫倒在地,膝盖重重砸在血土之中,溅不起半点泥花。他望着那道无法逾越、无法撼动的壁垒,望着满地同族的尸体,心中最后一丝坚持彻底崩溃。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长嚎,声音嘶哑破碎,血泪自眼角滑落,混着尘土流下脸颊。所有的狂傲、不甘、愤怒、怨恨,尽数化为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
四十日绝粮,四十日炼狱,终究耗尽了东胡最后的气数。

谷中死寂一片,只剩下微弱无力的呻吟,与风吹过尸骸缝隙发出的呜咽之声。曾经浩浩荡荡的三万铁骑,如今十不存三,侥幸活下来的,也只是苟延残喘,离死不远。曾经雄踞北疆、威慑中原的东胡主力,至此彻底名存实亡,再无翻身之力。

而谷口之外,赵括缓缓抬手。

合围已毕,虐杀已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