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嘉和红缨离开石桥,身后只剩下巨人的影子和铁链声。通道越来越窄,岩壁贴着脸,水珠滴下来,很冷。红缨飘在前面,身体发出一点光,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水声变得空洞,好像前面是个很大的地方。牛嘉右臂疼得厉害,他咬牙忍着,左手握紧绿色匕首。背包里的凝神香只剩一小截,青烟笔直地往上飘。

红缨突然停下,小声说:“前面有声音,很多翅膀在扇。”

牛嘉屏住呼吸,也听到了——细细的扑簌声,从通道尽头传来,像无数枯叶在摩擦。盲蝠洞窟,到了。

这时,后面传来脚步声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。

牛嘉猛地回头,看见巨人走来了。它没过桥,锁链应该不够长,但它还是来了。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。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,在黑暗中发亮。

“它……跟来了。”红缨有点紧张,又有些疑惑。

巨人停在五米外,不再靠近。它举起手,做了个“停下”的动作,然后指了指前面,又指了指耳朵,摇了摇头。

“它是说前面危险,让我们别去?”牛嘉猜。

巨人点头,但马上又摇头。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,像是想说话却说不出来。它捡起断剑,在地上划,但石头太硬,只留下浅痕。

牛嘉和红缨对视一眼。

“它想沟通。”红缨说,“但它好像不太聪明。”

巨人见他们不动,更着急了。它放下剑,用手比划:先指脖子上的锁链,做了一个“断开”的动作;然后指向溶洞深处,双手合十,像是在说“封印”;最后指向两人,做了个“拿东西”的手势。

“它要我们帮它拿什么东西?”牛嘉试探着问。

巨人用力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希望。接着它又指前面,做出“危险”的样子,双手张开,模仿某种东西扑过来,然后抱头蹲下,显得很害怕。

“前面有守卫。”红缨说,“很可怕的东西。”

巨人点头。它站起来,指自己,再指锁链,做了个“挣脱”的动作,然后指向出口方向,做了个“带路”的手势。

牛嘉明白了:“如果我们帮它拿到那个东西,破坏封印,它就能自由。然后它会带我们出去。”

巨人拼命点头,喉咙里发出呜咽声,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
“交易。”红缨说,“风险很大。”

牛嘉看着巨人。这个被关了很久的老家伙,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们。它盔甲破烂,皮肤裂开,锁链深深陷进肉里,断剑生锈。可它没跪下,只是站着,用最笨的方式请求帮助。

“问问它,那东西是什么?在哪?守卫又是什么?”牛嘉说。

红缨靠近一些,用鬼语交流。巨人听得懂一点,但说不清楚。它一边比划一边发声,花了十几分钟,两人才明白大概。

巨人曾是一个古老王朝的将军,负责守护这片地。后来它犯了错,惹怒了“王”。“王”没杀它,而是用特殊锁链把它关在这里。锁链连着一个封印,只要封印不破,它就永远逃不掉。

“它犯了什么错?”牛嘉问。

巨人摇头,指脑袋,表示记不清了。它只记得愤怒、痛苦和孤独。

关键是一个“锁头”。不是普通锁,是一种法器,放在溶洞最深的湖心石台上。周围有“王的影子”看守——那是“王”留下的一点意志,没有固定形状,会吃掉靠近的生命。

“如果我们取回锁头,破坏封印,你就能自由?”牛嘉确认。

巨人点头,然后在地上画地图。它标出几个地方:他们现在的位置、毒气沼泽、悬空石桥、盲蝠洞窟。湖对面有一条弯路通向出口。它指着出口外面,画了个大圈,中间点了一下,做出小心的手势,又在空中画了个眼睛。

“归墟之眼。”牛嘉低声说。

巨人点头。如果交易成功,它不仅能带他们出去,还能避开最危险的地方,甚至能帮他们对付敌人。

它做了个战斗的动作,指了指牛嘉受伤的右臂,又指红缨虚弱的样子,最后指向来路——那是罗家人追来的方向。

“它知道我们在被追。”红缨说,“它愿意帮忙。”

牛嘉沉默。

这是一场赌局。赢了,有强援、有路、有机会活命。输了,死在里面。

问题是——能信它吗?

他看向红缨。红缨飘近说:“它情绪复杂,有恨,有渴望,也有怕。但它对我们没恶意,真的只想自由。”

“它自由后会不会反悔?或者害我们?”

“不知道。”红缨老实说,“但我们没别的选择。靠自己过盲蝠洞都难,后面还有更多危险。罗家随时会来。我们需要帮手,需要情报。”

牛嘉看着巨人。

巨人看出他们在犹豫。它慢慢跪下,锁链哗啦作响。它双手捧起断剑,举过头顶,再轻轻放地上。然后右手按左胸,低头。

这是古老的效忠礼。

它用最后的尊严发誓。

牛嘉深吸一口气。右臂还在疼,任务球体的倒计时一直在响。他们没时间犹豫,也没资格挑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答应。”

巨人抬头,眼中闪出光。它站起身,拿起断剑,让开路,指向黑暗深处——正是盲蝠洞窟的方向。

“等等。”牛嘉说,“我们要更多信息。‘王的影子’有什么弱点?怎么打?”

巨人想了想,用剑在地上画了个黑影。它指黑影,做“无形”的手势,再做“吞掉”的动作。然后它指红缨,做“鬼力”的手势,又指牛嘉的匕首,摇头。

“物理攻击没用。”红缨翻译,“鬼力可能有用,但我现在太弱。”

巨人点头,然后做“光”的手势。它张开手,模拟光散开的样子,再指黑影,黑影退缩。

“它怕光?”牛嘉问。

巨人摇头,又点头。它指自己的眼睛,再指黑影,做“看不见”的动作。

“不是怕光,是光能让它现形?”牛嘉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