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一刻,道德的谴责烟消云散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那些所谓的不堪,全都是理所应当的。

她这样一个拼尽全力维护家庭的可怜女人,为什么不能贪恋一点点属于徐燃的温柔?

她不仅不脏,她甚至觉得自己,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。

……

又过去一天。

首尔的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
裴允熙站在男科诊室的门外,深吸了好几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。

今天,她特意在出门前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打扮。她穿了一件极其修身的酒红色针织打底裙,外面披着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。裙子的领口看似规矩,却在呼吸间将她那熟透了的丰腴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
她甚至破天荒地喷了一点点隐秘的玫瑰香水,涂了斩男色的口红。

那通深夜的电话,以及在超市里看到的那刺眼的一幕,彻底激发了她作为女人的胜负欲。

今天来医院,名为“替丈夫学习剩下的手法”,

可裴允熙心里比谁都清楚,她就是来找徐燃的。

她满心欢喜地以为,经历那通充满怜惜的深夜电话,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隐秘默契。

她咬了咬娇艳的红唇,抬起手,轻轻敲响了房门。

“请进。”

门内传来徐燃那低沉悦耳的嗓音。

裴允熙推开门,眼含春水,脸颊微酡地走了进去,声音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:“徐医生,我来了……今天我们需要学哪个部位的穴位?”

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要徐燃像昨天那样靠近她,她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抗拒。

然而,当她抬起头时,嘴角的笑容却猛地僵住了。

办公桌后的徐燃,今天戴着一副金丝边的防蓝光眼镜,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厚厚的病理报告。听到裴允熙进门,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。

那目光清明、冷冽,透着一股极其专业的医生素养,没有任何逾越的打量,更没有昨晚电话里的半点温情。

“裴女士,你来了。请坐。”

徐燃的声音极其客气、疏离,甚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。那个在深夜里温柔唤她“允熙”的男人,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
裴允熙愣在原地,犹如一盆夹着冰块的冷水当头浇下,将她心底那些旖旎而羞耻的火苗瞬间浇灭。

“徐……徐医生?”

裴允熙局促地拉紧了大衣,有些不知所措地在椅子上坐下,“是我……我今天打扰到您工作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徐燃合上文件夹,摘下眼镜放在一旁,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,用一种极其客观的口吻说道,“我正准备联系你。关于你先生的病情,我重新评估了一下。”

裴允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,她直勾勾地盯着徐燃那双修长干净的手,却迟迟没有等到他去拉开那个装有医用手套的抽屉。

“既然昨晚你的按压,已经让他受损的神经丛产生了微弱的痛觉反馈,这就说明,最危险的神经彻底坏死期已经度过了。”

徐燃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从今天开始,他不再需要那种极其危险的靶向穴位深度刺激了。”

徐燃一边说着,一边拿过处方笺,拿起钢笔快速地写下了一串药名:“我已经调整了治疗方案。这是新的神经促生内服药,配合温和的常规复健理疗就可以了。”

他将处方单撕下来,轻轻推到裴允熙的面前,抬起头,给出了最终的宣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