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善晚宴当晚,令狐爱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一袭宝蓝色露背长裙,颈项间戴着配套的蓝宝石项链,头发被精心挽起,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。管家为她准备的这套装束无可挑剔,完美衬托出她典雅的气质,却也让她感到一种被精心包装的不自在。

“太太,少爷已经在楼下等候。”女佣在门外轻声通报。

令狐爱深吸一口气,拿起配套的手拿包,走出房间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步步将她带向那个她既期待又恐惧的夜晚。

肖南星在客厅等候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,轮椅并未影响他与生俱来的贵气。当令狐爱出现在楼梯口时,她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,但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冷漠。

“准时是个好习惯。”他淡淡地说,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,“希望你能一直保持。”

令狐爱微微颔首,没有接话。

前往酒店的路上,车内一片寂静。肖南星一直在查看平板电脑上的文件,仿佛身旁的她并不存在。令狐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。

“晚宴上,记住你的身份。”快到酒店时,肖南星突然开口,视线仍停留在平板上,“你只需要微笑,点头,配合我。不要发表个人意见,不要擅自与人交谈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她轻声应答。

酒店门前灯火辉煌,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车道旁。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,捕捉着每一位到场嘉宾的身影。当肖南星的车门打开时,闪光灯的频率明显增加了。

令狐爱先下车,然后按照事先排练的那样,站在车旁等待肖南星被助理扶下并安置在轮椅上。这个过程流畅而自然,显然是经过多次演练的。随后,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轮椅扶手上,一同沿着红毯向酒店内走去。

“肖总,这位就是肖太太吗?”一位记者大胆提问。

肖南星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,那笑容恰到好处,却不达眼底:“是的,这是我的妻子,令狐爱。”

这个介绍引来一阵窃窃私语。令狐爱保持着优雅的微笑,手心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宴会厅内觥筹交错,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令狐爱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好奇、审视,甚至还有几分同情。

“南星,你来了。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迎上前来,他是肖氏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。

“陈老。”肖南星微微颔首,然后转向令狐爱,“这位是陈氏集团的陈董事长。陈老,这是我的妻子,令狐爱。”

“久仰大名,陈董事长。”令狐爱按照礼仪轻轻点头,声音柔和而得体。

陈老赞赏地点头:“郎才女貌,南星,你好福气啊。”

肖南星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
接下来的半小时里,肖南星带着她穿梭在各色商界名流之间,每一次介绍都简洁而疏离。令狐爱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,应对得体,没有丝毫差错。

直到他们遇到了一位身着酒红色礼服的女士。

“南星,好久不见。”女士的声音娇媚,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令狐爱,“这位就是你的新婚妻子?”

“江媛,好久不见。”肖南星的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,似乎更加轻松自然,“令狐爱,这位是林氏企业的千金,也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。”

令狐爱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气氛,但仍保持微笑:“林小姐,幸会。”

江媛上下打量着她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笑:“我听说了你们的婚事,真是...出人意料。南星从没提过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女性。”

这话中的挑衅意味明显,令狐爱感到一阵不适,但仍维持着风度:“人与人的缘分,往往就是如此奇妙。”

肖南星忽然开口,语气轻描淡写:“令狐不太熟悉商业场合,今天我带她来见见世面。”

这句话看似平常,却让令狐爱感到一阵难堪。它暗示着她的无知和不谙世事,将她定位在一个低微的位置上。

江媛显然捕捉到了这一点,笑容更加意味深长:“原来如此。不过也是,令狐家最近的情况,大家都有所耳闻。能嫁给南星,确实是你的福气。”

这话中的讽刺几乎毫不掩饰,令狐爱的脸颊微微发热,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