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者说,他徐达远在北方,还来不了应天,而太子还年少,李公又有众多淮西乡贵支持,上位绝不会不信任李公,不如趁着这两年将中书省好好经营,这比一个称呼可重要太多了。”
有时吧,李善长也瞧不上胡惟庸,但有时胡惟庸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一个左右丞相的称呼而已,徐达如今人在北方,哪怕上位是要徐达压自己这个左丞相一头,那等徐达回来之后,中书省已都是自己的亲信,他徐达空有右丞相之名,也无法左右中书省之事。
晨风吹过,李善长花白的须发也动了动。
胡惟庸低声道:“再者我们还有汤帅。”
李善长拿起了筷子,便开始用起了早食。
原本躬着身伺候在一旁的胡惟庸也稍稍直起了身体。
但对于太子昨天在翰林院的言行,这位李相国却只字不提。
胡惟庸觉得,李公一定觉得太子还年少,
当天边的亮光逐渐明亮,今天的早朝也终于开始了。
而今天的早朝所议的便是新编的大明律,这编大明律自然不是一天就能编成的。
今天的早朝结束之后,朱标又去了翰林院,接着与众人商讨大明律。
原以为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,但此事在太子的主持下进行得很顺利,只用了一个月便定下了大明律的大部分内容。
大明律不再沿用唐律的十二篇,而是采用吏、户、兵、礼、刑等七篇,其中还包括盐法、茶法。
绝大多数律法都可以根据过往数代人的经验找到依据来制定。
但在外贸与海外,或者是矿产等这些较为模糊且不好确定的条文,朱标觉得可以在以后的实践中慢慢完善。
临近三月,今年南方的梅雨季还未到,应天府已接连下了好几场雨。
整个应天府湿漉漉的,应天府的人们早早就开始为了一天的生计开始忙碌。
昨晚又下了一夜的雨,当应天府城的南面城门刚打开,守城将士们便看到了一群衣着褴褛的人,他们都缩在城墙一角,目光看着颇为神气的明军士兵。
“这年头来应天的流民越来越多了。”一个守城士卒感叹道。
“到处都在打仗,在外面还有很多很多逃难的,数都数不清。”
这些话老二朱樉与老三朱棡听在耳中,这两兄弟还年少,因此在军中看起来矮了一截,今天他们两兄弟也来值守城门。
兄弟两人听着这些话,看着眼前的场景,一阵沉默。
这些流民就在城墙边,他们都没有入城,也没有打扰出入应天府的人们。
正是早朝结束的时辰。
一队人马来到了城外,很快就支起了一个粥棚,给这些流民施粥。
道衍和尚穿着草鞋脚踩着泥泞,他刚从城墙路过,见到应天府的这等善举便念了一声佛号。
而后,道衍走到粥棚前,看着这里的将士施粥。
主持施粥的人正是沐英,“和尚,你也要一碗粥?”
其实眼前哪里还有碗?施粥的几个木碗都给流民们轮着用。
道衍和尚叹息一声,道:“苍生很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