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荷站在原地,没靠近车,也没后退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苏砚冰点着屏幕,“药方结构太玄学,我的算法跑不通。你帮我解完,我放张阔一条生路——当然,前提是他还没被胚胎吃干净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孙荷说,“胚胎是你放进去的。”
苏砚冰笑了:“聪明。不过现在追究这个没意义。你只有两个选择——继续解,赌我能守信;或者停手,等张阔被炼成药渣。”
秦九阳握紧枪,却被孙荷抬手拦住。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她说,“我解,但你要给我权限,接入张阔的生命体征监控。”
苏砚冰挑眉:“你想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?”
“我想确认胚胎的位置。”孙荷盯着她,“你敢给吗?”
苏砚冰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出声:“有意思。给你。”
她手指在平板上一划,另一块屏幕弹出,显示张阔的实时数据——心跳、体温、脑波,还有腹部一团蠕动的阴影,正缓慢扩张。
“胚胎在肝区扎根。”苏砚冰说,“每解一层药方,它就长一寸。等它碰到心脏,张阔就归我了。”
孙荷盯着屏幕,没说话。
“考虑好了?”苏砚冰问。
“不用考虑。”孙荷转身走向车子后排,“开车,回实验室。”
秦九阳跟上,老参翁犹豫了一下,也钻进车里。
车子启动,苏砚冰透过后视镜看她:“不怕我半路动手脚?”
“你舍不得。”孙荷闭上眼,“药方没解完,张阔死了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苏砚冰没反驳,只是轻笑一声,踩下油门。
车内安静下来,只有仪器滴答声。孙荷靠着座椅,意识再次沉入识海。那道符文静静悬浮,第二层红脉已经开始自行修复,像有生命般蠕动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符文边缘。
剧痛再次袭来,比上次更烈。血从鼻腔涌出,滴在衣领上。但她没停,指甲抠进符文表层,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识海深处,张阔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别……信……低语……”
她咬牙,继续撕扯。
车窗外,城市轮廓逐渐清晰。高楼之间,隐约可见“新稷下生物科技”的巨幅广告牌,上面写着“科技重塑生命”。
孙荷睁开眼,擦掉鼻血,对前座的苏砚冰说:“准备手术室。第二层解完,我要立刻见到张阔。”
苏砚冰从后视镜里看她:“这么急?不怕我趁机做手脚?”
“你做不了。”孙荷声音冷硬,“胚胎认主,除了我,谁碰张阔都会被反噬。”
苏砚冰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到底是谁?噬灵藤不该听你的话。”
孙荷没回答。
车子驶入地下车库,电梯直达顶层实验室。门开时,一群白大褂围上来,推着担架床,床上躺着张阔——脸色青灰,腹部隆起,皮肤下隐约可见血管状凸起在蠕动。
孙荷走过去,伸手按在他腹部。凸起立刻朝她手掌聚拢,像在回应。
“开始吧。”苏砚冰站在监控屏前,“我在看着。”
孙荷点头,闭眼,意识再次沉入识海。
这一次,她直接抓住符文,双手发力,将第二层红脉整个撕开。
剧痛让她跪倒在地,七窍流血。但她没松手,硬生生将整层假方剥离。
识海内,张阔的残魂浮现,嘴唇翕动:“第三层……是钥匙……也是锁……”
她睁开眼,血泪滴在张阔腹部。那一瞬间,皮肤下的凸起骤然静止,随后疯狂收缩,退回肝区深处。
监控仪发出尖锐警报,苏砚冰猛地站起:“你做了什么?!”
“我让他睡一会儿。”孙荷撑着床沿站起来,“胚胎暂时休眠,够我解完第三层。”
苏砚冰盯着数据,脸色阴晴不定:“你不可能解得开第三层。那是百草盟的本源禁制,需要血脉共鸣。”
孙荷低头看自己流血的手指,又看向张阔苍白的脸。
“试试看。”她说,“反正你也没别的办法。”
实验室灯光惨白,仪器嗡鸣。没人注意到,她滴在地上的血,正悄悄渗入地板缝隙,向下蔓延——仿佛在寻找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