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章 探望生母

“这是女儿送给父亲的。”

楚悠递过来一个墨玉镇纸。

上面刻着的“慎独”二字,意在提醒他要谨言慎行,边角还刻了一小簇兰草,象征文官风骨。

楚敬山心说众多儿女,懂得自己心思的竟偏偏是她。

他放下镇纸,将方才朝堂上的事讲了。

重点强调以后不可再提“祸国精”一事,以免触怒圣意。

“母亲,九姐儿在外漂泊多年,懂得节俭原本是好事,但若太过,却也容易被外人说成是苛待。依儿子看,应着人给她置办一些衣裳首饰,这样既符合尚书小姐的身份,也不算辱没了荣禄伯爵府。”

“嗯,合该如此。”

景昌帝赐的二百两银子就摆在案几上。

薛老太太又让翠心去屋里取来了五十两银钱。

“这是我额外给九姐儿的,喜欢什么样的胭脂水粉,尽管买来就是,权当是我这做祖母的一点心意。”

陶氏礼都收了,这时怎可不跟?

心里再是不情愿,也得硬着头皮赔笑脸。

“我这个做嫡母的也该表示表示,就矮老太太一头,给九姐儿添三十两吧。”

姜氏和贾氏见状,也只得一起说。

“我们也是长辈,就矮大夫人一头,给九姐儿添二十两,算是迎她回府的见面礼。”

难怪人人都要争宠。

有了皇恩的护佑,当年克府又祸国的妖精,如今也成了宝。

楚悠眉俏轻扬地福身谢恩,趁机又提出一个要求。

“女儿想去探望夏姨娘,还望父亲允准。”

楚敬山点点头,口气冷淡得很。

“应该的,去吧,也替我多开导开导她。”

薛老太太笑着安排:“今晚迎接九姐儿的家宴就设在荣安堂吧,把能回来的哥儿、姐儿都叫回来,团圆饭就要人多才热闹。”

楚悠告辞暂退出来。

屋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
尤其是陶氏,心里暗骂她是个鬼精。

不过来请个安,随随便便就卷走了三百二十两银子!

怪不得穿得那么寒酸,原来是奔着捞实惠来的!

真是母女一卦。

果然只有瘦马才能生出如此卑贱的妖精。

哼,大宅底下手段多。

往后且走着瞧就是了。

*

栖云馆院里的木樨花开得正盛。

甜润的香气清雅漫过院墙,却驱不散栖云馆内的沉郁。

十三年了。

楚悠曾经幻想过很多次,她们母女再重逢时的画面。

或是相拥痛哭,或是絮语家常。

唯独没有想过是冷漠,犹如坠入冰窖一般。

屋子里光线昏暗,苦涩的汤药味呛得人鼻尖发酸。

夏云姝斜倚在床头,半旧的素锦被子裹着单薄的身子,左脸的红肿消退了些,但眼尾的淤紫还尚在。

可见那日陶氏下手有多重。

她眼帘半垂,长长的睫毛枯槁般耷拉着,遮去了眸底的所有情绪,只余一片死水般的滞涩,有种说不出的倦怠与死寂。

“多年不见,姨娘可还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