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骁有些无力反驳。

他正想着怎么将这个话题绕过去,环佩便将汤药端了上来。

“夫人,先将药喝了。”她直接无视了霍骁,端着药碗便走到床边。

霍骁伸手想要去接,沈骊珠却已经直接将药碗拿过,毫不犹豫地一口饮尽。

直到空药碗递回到环佩手上,霍骁的手还悬在半空。

他一时间有些尴尬,眼神也带上几分落寞。

“侯爷,自从嫁给你,我便没遇见过几件好事,你与我并不相配,这段婚事本就是错的,及时止损吧。”

“对你对我都好,若是纠缠下去,你我只会成为怨偶。”

沈骊珠压下口中的苦涩,却又觉得这苦涩似乎漫上心间。

“怨偶……”

霍骁下意识咀嚼这两个字,末了却突然笑出声。

他眼神微微变了变,偏执道,“即便是怨偶,至少也是夫妻,骊珠,我不会跟你和离。”

“如今不过都只是一些小事,我们夫妻一体,那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?”

“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,我相信,你会原谅我,我们一定能回到从前。”

他说完,直接转身离开。

背影带着几分狼狈逃离的意思。

沈骊珠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,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。

她只觉得好没意思。

这昭宁侯府的一切都好没意思。

她宁愿霍骁一条路走到黑,偏爱霍嫣便偏爱到底。

何必如此惺惺作态,一面让她受尽委屈,一面还要装成十全十美的好夫君。

他不累吗?

她光是看着都觉得好累。

霍骁在官场纵横捭阖多年,难道就不懂及时止损的道理?

“夫人,要不然你和少爷说一声,让少爷想想办法帮您一把好了。”

环佩忍不住开口,“这昭宁侯府当真是个吃人的地方,夫人再留下来,日后可该怎么办是好?”

“侯爷口口声声说着在意夫人,不愿意和离,可做的事有那一件是为了夫人?”

沈骊珠闭上双眼。

连环佩都能看清楚的事,霍骁怎么会不明白。

说什么爱她,不过是自私地不肯放手。

左右霍嫣和孟氏即便再不满,伤的也不是他霍骁。

“沈家翻案事大,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,用我这点事让哥哥分心。”沈骊珠淡声开口道。

若是从前的沈家,她自然有底气强硬起来。

但如今……

说了若是有用,她又何必自苦?

只是如今沈家情况就是这般,告诉沈渊也不过是让他也跟着忧心。

何必呢?

她和哥哥各有各的忧愁之处,还是不要平白让他心上多一桩心事才好。

其实环佩也知道,但她还是有些不死心,“若是少爷不能帮着夫人做什么,那谢世子呢?”

“谢世子都愿意帮沈家翻案,应当也会愿意出手帮夫人脱离苦海才是。”

沈骊珠愣了愣,随即坚定摇头,“世子出手相助不过是为了当年的恩情。”

“比起当初那点小事,如今世子已经是涌泉相报,不可挟恩自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