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已经下定决心斩断孽缘,可亲眼看见这一幕,还是不由得心脏钝痛。

她想下楼到他面前质问,但霍骁的反应她都能预想。

他会告诉她,“小嫣只是我妹妹,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?”

或者说,“小嫣有郁症,你别说这些,她听了心里会不好受。”

总之,他不会觉得霍嫣的举动有问题。

他只会让她退步。

即便她才是那个要跟他共度一生的人。

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,沈骊珠便打消了下楼的想法。

她深深提了口气,只觉得心如刀割。

“别看了。”谢临川皱眉,将窗户彻底合上,“小厮已经把菜送上来了,先用膳。”

沈骊珠麻木地应了一声。

没有沈渊在,她和谢临川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。

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冷凝。

谢临川话不多,沈骊珠更是心思不在饭菜上。

往日里最爱的糖醋鱼,此刻也像是尝不出味道。

但为了不扫兴,她还是机械性地往嘴里送。

谢临川越看,眉头皱得越深,“不想吃就别吃,别为难自己。”

他说着,将那碟鱼端走。

“你也觉得他们不像兄妹吧,我也觉得不像。”

她视线落在橙红的糖醋鱼之上,无端就像是看见了那串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。

原本她胃口就不太好,这一瞬间更是有些食不下咽。

她也有兄长,更知道兄妹之间的分寸。

她从未见过像霍骁和霍嫣这样的。

谢临川没有回话,只是抬眸看她,直到看见人落泪,这才递过去一方锦帕,“若是觉得委屈,便和离吧。”

他说完,似乎觉得太生硬,又补充一句,“沈家翻案不过是两个月左右的事,不必委曲求全。”

沈骊珠没有应声。

她想起大婚之后的第二日,霍骁随她回门。

沈渊一向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,从她应下昭宁侯府婚事开始,便一直担心她会过得不好。

毕竟霍嫣当初是险些害死人的。

就算是去了皇寺礼佛,也总有回来的一天。

若是骊珠嫁过去,等她回来,两人起了争执,霍嫣又发疯该怎么办?

昭宁侯府会护着骊珠,还是偏袒那个假千金?

身为兄长,他不求妹妹高嫁,只求妹妹能过得顺心如意。

他不满侯府的婚事,因此霍骁回门,他也冷脸相迎。

可当时的霍骁毫不在意。

他拉着她的手,珍之重之地向沈渊承诺,“这辈子骊珠便是我心中珍宝,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越过她。”

“若是有人欺负了她,我定会第一时间替她做主,绝不让她委屈,绝不让她难过。”

“若是有一日我对不起骊珠,我霍骁任打任骂,绝无二话。”

昔日誓言,言犹在耳。

但发誓的人,现在陪着他的养妹胡闹。

一次又一次为了霍嫣,让她隐忍,让她宽容。

沈骊珠闭了闭眼,心脏一抽一抽的酸疼,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揪到一处。

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是该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