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战霆低喝一声,那是真的动了气。
周贝蓓转头,冲他眨了眨眼,那眼神里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狡黠与安抚。
随后,她飞快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。
‘信我。’
陆战霆垂在身侧的拳头,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最终,他没再开口。
李处长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,既然周同志觉悟这么高,那我也不能不公事公办。”
“先把周同志带到西边的空房去,那是以前的档案室,安静。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探视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叶琳,语气里带了几分敲打。
“叶干事,苏晓梅伤得不轻,赶紧送去包扎。至于组织审查结果。”
周贝蓓很配合。
没用警卫员押送,自己拢了拢那件宽大的军大衣,跟着走了出去。
经过苏晓梅身边时,她脚步微顿。
两人目光交错。
苏晓梅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与挑衅,转瞬即逝,随即虚弱地靠在卫生员身上,低低地呻吟了一声。
“疼……”
周贝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……
西边的档案室,冷得像冰窖。
屋里除了一张掉漆的木桌子和一张硬板床,就剩下墙角那个早就熄灭的煤炉子。
周贝蓓抱着膝盖坐在床板上,冻得直哆嗦。
也不知道二哥怎么样了,刚才那一针灵泉水下去,应该能保住命,但那高浓度的氯化钾毕竟入体了三分之一……
正想着。
门锁咔哒一声响了。
陆战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手里还提着一个暖水壶和一个小药箱。
他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窥探。
屋里瞬间逼仄起来。
男人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荷尔蒙,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处不在。
他没说话,沉着脸走到煤炉边。
熟练地捅开炉底,添了些新炭,又倒了些煤油引燃。
火苗窜起,屋里终于有了点热乎气。
周贝蓓看着他忙活,那双宽厚的大手,平日里握的是枪杆子,这会儿摆弄起煤球钳子来,也透着股利落劲儿。
“二哥怎么样了?”她忍不住开口。
陆战霆把炉子生好,转身走了过来。
他将大衣脱下,露出里面墨绿色的军衬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门口加了双岗,全是我的兵。苏晓梅那边也有人盯着,翻不出浪花。”
周贝蓓松了口气,刚想咧嘴笑,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,疼得嘶了一声。
陆战霆脸色瞬间黑沉如墨。
他大步跨过来,将药箱重重搁在床边,那动静,像是要砸谁似的。
“这就是你的本事?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戾气。
“为了个几年没见的哥哥,连命都不要了?”
周贝蓓缩了缩脖子,有些心虚。
“那不是……情况紧急嘛。”
“陆战霆,我当时没想那么多。”
她仰起头,伸出两根手指,去勾他垂在身侧的大手。
指尖微凉,触碰到他滚烫的手掌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你别生气了,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