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阵剧烈的咳嗽声,伴着浓重的哮鸣音,每一声,都像是要把肺叶给咳出来。
周贝蓓脚步猛地钉在原地。
这声音,似乎在哪听过。
她尝试在原主的记忆力搜寻,想记起这声音的主人,可还是很模糊,想得深了,脑袋也跟着疼起来。
紧接着,帘后传来噗的一声闷响,鲜血喷在隔帘上,把苏晓梅都给吓了一跳。
不好!
这位病人很有可能是胃底静脉曲张破裂!
周贝蓓脸色骤变,顾不得什么规矩,就要冲向那帘子后面。
“站住!”
监管员厉喝,横臂挡在她身前。
他额角青筋暴起,显然也被这突发状况吓得不轻,但上级的死命令压着,绝不能让外人看清里面人的脸,防止身份泄露。
“同志,让我看看他,再不积极治疗,我担心他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周贝蓓杏眼圆睁,平日里的娇软荡然无存。
帘后的咳嗽声渐渐弱了下去,变成了浑浊的吞咽声。
那是血涌上了气管。
她心急如焚,甚至想动手推开那个监管员。
旁边的苏晓梅却在这时,轻飘飘地叹了口气,眼底闪过快意,“你别冲动,国安的领导当时都说了,这病人身份敏感,要是让你看清了脸,这泄密的罪名,咱们谁都担不起。”
监管员被这话一点,顿时回过神来。
刚才那药是苏医生配的,若是人死了,责任全是他的。
眼珠子一转,抓起桌上的诊疗记录单,刷刷几笔将刚才苏晓梅写的内容划掉。
转而对周贝蓓说:“由于同志你的激进举动,这次诊疗作废,我会向组织重新汇报,请你配合我们工作。”
“同志!真的不能再耽误,他.......”
没等周贝蓓把话说完,监察员直接将外面的守卫叫了进来。
“先把人带下去,严加看管!”
看到这一幕,苏晓梅的嘴角急不可查地勾了勾。
就只知道救人,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。
此时,周贝蓓就被关在一间房子里,被限制出入,门口有人守在外面。
屋里没生炉子,冷得直打哆嗦。
她坐在床上,不断回想起刚才那个病人。
在原主的记忆力,因为贪玩掉进了冰窟窿,是别人把她救上来的,那人也因此落下了病根,一到冬天受了寒,就会这样剧烈咳嗽。
还有那个十字疤是原主十岁那年,非要学人家刻木雕,差点削断手指,是那人徒手握住了刀刃。
血流如注,缝了四针。
究竟是谁?她怎么就是想不起来。
她猛地站起身,去拍那扇厚重的木门,“开门!我要见领导!”
周贝蓓一直敲,可外面的守卫就跟聋了似的,根本不搭理她。
就在这时,招待所外那条蜿蜒的山路上,两束刺目的车灯撕裂了深山的黑暗。
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,冲破风雪正朝这边赶来。
没过多久,那辆车子,就停在了招待所门口急停,车门从里面被人重重推开,穿着黑色高筒军靴的脚,重重踏进雪地里。
陆战霆一身寒气,面沉如水的走了下来。
他身上那件军大衣,领口和肩头积满了薄雪,他是特意跟边防部队那边告了假,又返回军区跟老首长请了手令才过来的,路上不敢有半分停歇,生怕周贝蓓出什么事。
门口的哨兵看到,就要举枪阻拦。
“什么人!”
“特战团,陆战霆。”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皮证件,和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手令,递给哨兵,“请给我放行,我是来接人的。”